他是接到线报赶来的，砵兰街火拼，说到底是他反黑组的管辖范围。
他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扫过满地被铐的黑帮分子，又落在潘志衡身上，挤出个笑容。
“潘Sir，辛苦了！”黄志诚走上前，拱了拱手，“这种黑帮火拼的案子，是我们反黑组的本行，你看，人我们接手，案子我们跟，保管办得漂漂亮亮，不给你们冲锋队添麻烦。”
潘志衡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认识黄志诚。
杨泽南那个私人赌场案，反黑组高级督察陆启昌带人来联合行动，给他介绍过一个过。
黄志诚当时点头哈腰，一口一个潘Sir好。
潘志衡脸上客套，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他是穿越过来的，这个名字一进耳朵，他就知道这人是干什么的，无间道里那个黄Sir，满口“三年又三年”，把卧底的前途性命当儿戏，用完就扔，手底下折了多少好苗子。
这种人，潘志衡从骨子里看不上。
所以他当时就爱搭不理，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
没想到，今天又撞上了。
还撞到他自己枪口上。
“黄Sir，”潘志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人是冲锋队抓的，现场是冲锋队控的，涉枪的也是冲锋队先按住的，你反黑组，出了几个人？”
黄志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潘Sir，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反黑组跟这条线，跟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你跟出了什么？”潘志衡问，“火拼之前，线报在哪儿？”
黄志诚语塞。
“我潘志衡的规矩很简单，”潘志衡看着他，“谁干活，谁领功，谁想摘桃子。”
他顿了顿：“谁就自己下场干活。”
黄志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个督察，对面站着的是总督察，职别比他高两级，资历比他硬，背景比他厚，威名比他响。
他拿什么驳？
更何况，潘志衡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打实的。
人是冲锋队抓的，现场是冲锋队控的，他反黑组确实一个人没出，线报也确实没有。
他只能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喉咙里憋着一口气，却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收队。”潘志衡转身上车，再没看他一眼。
黄志诚站在原地，看着潘志衡的车远去，脸色铁青，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却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这位爷，他惹不起。
何尚生站在EU-2旁边，看着黄志诚灰溜溜地钻进轿车，扬长而去，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反黑组抢功，他见得多了。
以前在重案组，也见得多。
这警队里，永远不缺摘桃派，案子破了，他来领功；案子砸了，他甩锅给下属。
但今天，潘志衡用几句话，把黄志诚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干活，谁领功。”
何尚生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忽然觉得，跟着这样的头儿，真他妈爽啊。
“何Sir，看什么呢？”Apple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谁啊？”
“反黑组的。”何尚生收回目光，“来摘桃子的，被潘Sir怼回去了。”
“哦！！！”Apple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何Sir，刚才潘Sir好帅啊！往车顶上一站，那帮人全怂了！”
“嗯。”何尚生笑了笑，“确实帅。”
宋子杰正好路过，听见Apple的话，笑着接了一句：“Apple，你这才哪到哪？潘Sir狠起来，你是没见过，富贵丸号上，他一个人，把甫光那帮悍匪全收拾了，那才叫帅。”
“真的？！”Apple眼睛放光，“宋Sir，你给我讲讲！”
“回头宵夜慢慢讲。”宋子杰拍拍她的脑袋，“先干活。”
“好嘞！”
上百人被带回了冲锋队，该录口供的录口供，然后就是等他们的社团过来交纳保释金带人回去。
这就是规矩了，忍不住大白天闹事，就花钱息事，像这种收保护费、打架斗殴的烂仔。
在警署警方这里保释，通常是每个人500‑3000港币。
50个人，最低都要2万5，要是惹怒了警方，那50个人都要15万。
多闹几次，看够不够钱交保释金的。
连保释金都交不起，谁还跟着这样的老大。
这种事情，当然不需要潘志衡看着，他现在坐在办公室，面前摊着几份报纸。
头版头条，黑体大字：
《富贵丸号案主犯甫光将被引渡回大不列颠受审》
他拿起报纸，逐字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拧紧。
报道写得很漂亮，什么“中英司法协作”“国际正义伸张”，什么“为追索流失文物提供跨国司法支撑”，冠冕堂皇，一顶顶高帽往英方头上戴。
潘志衡放下报纸，冷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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