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首(1 / 2)

    天将拂晓,远处扬起一阵灰尘,马蹄声阵阵袭来,待探清来人,担惊受怕一整夜的骆甲长长地舒了口气。

    “将军,是大王!!!大王来了!!!!”

    骆甲身后的副将大喊道,骆甲抬手按住腰间刀柄,望着那道裹着烟尘疾驰而来的骑影,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歇了整晚,也该咱们上去舞一圈了。”

    刘姁策马直冲至阵前才勒缰,战马扬蹄长鸣,她浑身浴血,马侧那颗用麻绳系着的头颅异常醒目。

    “骆甲。”刘姁翻身下马,嗓音带着连夜厮杀的嘶哑,“卢绾已诛!”

    骆甲单膝跪地:“大王神勇!”他抬眼打量刘姁身后那队精骑——甲营去时千人,此刻剩下约莫八百,个个甲胄碎裂、满面尘灰,有的马背上还驮着昏迷的伤卒。

    可这八百人却目光灼灼,不见丝毫疲态,血浸的旗帜仍被掌旗兵高高擎着。

    刘姁顺着他的目光回望一眼,忽然拔出腰间短刀,割断马侧系头的麻绳,将卢绾首级抛给自己身后的亲卫:

    “即刻传首长安!”

    转而面对跟着自己奔袭一夜的将士,声音陡然拔高,“甲营听令!”

    甲营残骑齐刷刷挺直脊背。

    “你们随我奔袭一夜,斩将夺旗,大功已立。现在——往东南三十里,白水涧,李必将军会在那里接应你们。”刘姁一指天际隐约的山影,

    “沿途收拢散落伤卒,把卢绾的脑袋交给李必!”

    “大王!”八百人齐声应喝,虽然嗓音沙哑却气势不减。

    一名校尉策马出列,抱拳道:

    “大王意欲歼敌,吾等岂可先走!”

    说话间,刘姁已重新上马,“王贺,撤!”

    王贺猛地抬头,像是在惊讶刘姁竟然认识他,“留给你们杀敌的机会多着呢,待本王与骆将军得胜而归,带你们去会会那匈奴单于!现在,甲营撤——”

    刘姁话落,王贺带着这支染血的队伍调转马头,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渐渐稀落。

    烟尘未散,刘姁已转身走向骆甲的八千铁骑。

    目光从每一张蓄势待发的脸上扫过。刘姁大声道:

    “将士们!”

    刘姁勒马立于八千铁骑阵前,拔剑向北方一指,声如裂帛:

    “蛮夷匈奴,犯我边塞,杀我百姓,视我汉家儿女如猪狗乎!今引十万铁骑叩关雁门,欲踏我中原山河,使我汉家子民为奴为婢,使我父母亲人曝尸荒野——此仇,能忍否?”

    八千骑甲胄齐震,怒吼如雷:“不能!”

    她勒马回旋,战马扬蹄,晨风灌满染血的衣袍:

    “我要你们随我冲杀,踏碎他们的营帐,斩断他们的旗杆,让匈奴知道——我雁门关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我大汉儿郎不是待宰的羔羊!!!”

    “杀——杀——杀————”

    “取匈奴前锋主将首级者,封列侯,食邑千户!斩百人者,赐金百斤,迁三级!今日凡随我杀入营中者,战后人人记功,我亲自向陛下为你们请赏!”

    双锤猛然砸落,尖刺劈开晨风:

    “汉家儿郎!随我——踏营!”

    八千铁骑齐声暴喝,声震四野。

    铁甲如潮,刀光如雪,马蹄掀起的尘土滚滚卷向北方的匈奴前锋营。

    刘姁一马当先,飞跃过土丘,匈奴前锋营帐就在眼前。

    晨光万丈,刘姁的战马四蹄腾空,抬手间就是杀落两骑,里面刚惊醒的匈奴兵连滚带爬地钻出来,迎面撞上一柄呼啸而至的锤。

    那锤面足有脸盆大,尖刺丛生,这一击砸在胸口,整个人连甲带骨凹陷下去,倒飞出去撞翻了身后的火盆,炭火四溅,将相邻两顶帐篷瞬间引燃。

    刘姁没有减速。

    她双锤齐舞,左手锤横扫,三根碗口粗的栅栏应声碎裂;右手锤下砸,面前一名刚抓起弯刀的匈奴骑兵连人带马被砸进土里,马匹哀鸣未绝,刘姁已从它背上踏了过去。

    铁甲上瞬间溅满血肉碎末,她连眼都不眨,双锤左右开弓,像一台人形的冲车碾入营中。

    "敌袭——!"

    匈奴人的号角仓皇吹响,调子都走了音。

    前锋营昨夜被李必袭了三次,将歇不久,此刻绝大多数人甲胄未着、刀未出鞘,连靴子都只穿了一只。

    有人光着脚冲出营帐,迎面撞上汉军铁骑的刀锋;有人手忙脚乱地去解战马的缰绳,却发现马匹昨夜被惊得挣脱了束缚,此刻早已跑散。

    整个前锋营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从未想过,汉人,竟敢真的主动来杀他们……

    骆甲的两翼包抄几乎同时到位。

    千余骑兵从侧翼杀入粮草区,火油泼上粮车,烈焰瞬间腾起三丈高,浓烟遮住了北面的天。

    另有百骑,直扑马厩方向,将未及逃散的战马尽数驱散,匈奴人最后的反扑希望在火光中化为乌有。

    刘姁已在营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她身后六千中军铁骑紧紧跟随,马蹄踏过遍地残尸,刘姁的双锤没有一息停歇——左锤砸碎一名百夫长的圆盾,连带着小臂骨一起碎成齑粉;右锤横扫,三名挤在一起的弓手被同时击飞,胸甲凹陷如被陨石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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