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登山(1 / 2)

    “燕王殿下——”

    帐外传来一道撕心裂肺的怒喊。

    刘姁搓了搓脸,转头对一旁的吕采薇道:“赶紧的,让周亚夫出去避一避,别撞气头上了……”

    “周叔?”刘姁快步出帐,也不管周勃一身风尘满脸怒容,笑呵呵地道:

    “您怎么来了?”

    看着一脸无辜的刘姁,周勃差点呕出血来,我怎么来了?

    我来给你助威来了!!!

    深呼吸,周勃咬着牙平复心情,此时此刻最叫他抓狂的已经不是窃取虎符的事了,而是——刘家的这个土匪,贼子,狗东西!!!已经在这河套平原上,足足遛了他一个月了!!!

    整整一个月……

    “请!燕王殿下把臣的虎符还给老臣……”周勃脸色涨红,但还是拼着最后一点理智,没直接把刘姁提起来摔死。

    "什么虎符?"刘姁面露疑惑,歪了歪头,模样真诚的不敢叫人怀疑她。

    周勃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他瞪着刘姁那张无辜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燕王殿下,臣的虎符,乃是陛下亲赐!请殿下莫要与臣玩笑!"

    "我真没拿。"刘姁答得飞快,"周叔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落在邯郸大营没带出来?或者路上颠掉了?我燕地风大,丢东西很正常的!"

    "殿下!"周勃打断她,大手往外一指,"若无虎符,殿下如何调动这数万大军?"

    "唯保家卫国尔。"刘姁斩钉截铁,拍了拍周勃的手臂,“我汉家儿郎,赤心昭昭,只为擒贼安民,那日我振臂一呼,响应者无数啊……”

    "殿下!"周勃的声音终于破了,"殿下若执意不还我虎符,来日回京,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他的话音刚落,刘姁一把拉起他就往外跑,出了军营大门,刘姁指着茫茫雪原道:

    “贺兰山以东、吕梁山以西、阴山以南、长城以北,这河套膏腴之地尽入我瓮中,还不得交代?”

    周勃嘴唇微动,浑浊的双眼一寸寸扫过平坦的平原,刘姁不等他说话,一声哨响,黑豆从军营中奔出,她翻身上马,拔剑回指向东,

    “待此间事了,我必折而东进,取白登山,一雪吾父之耻!”

    风雪压身,周勃的髯须被风吹得凌乱,他仰头望向马背上的人,沉默良久,拱手道:

    “愿为燕臣,驻守河套。”

    “老将军可还有指教?”对于周勃的话,刘姁似乎毫不意外。

    周勃轻叹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离此地不远,有一县名曲逆也,那里有一个人,殿下一定想要。 ”

    “可是曲逆侯陈平?”刘姁俯身笑问。

    周勃对上她的目光,一时哑声失笑,“看来殿下早有准备……”

    “我虽早有准备,但陈侯当年离京,却是为急流勇退保全自身,”刘姁苦恼道:

    “陈侯六计安天下,自然是姁心之所向,但我派人上门多次,无奈不得其法呀……”

    周勃微微摇头,“不如殿下先拿下白登山?”

    刘姁正抱着马儿相亲,闻言乐了,笑道:“难道我取下白登山,陈侯还能主动来投不成?”

    “殿下可以先试试……”

    ——

    腊月初九,刘姁留下周勃率五万步骑驻守河套,自己领两万骑兵东进而去。

    樊哙紧随而来,道:"高元,白登山不比河套,那里是匈奴人祭祀祖灵之地,稽粥虽退,但留在白登山的守军乃在,若据险而守……"

    "我知道。"刘姁打断他,目光望着东面天际线隐约的山影,"五千人,依山筑垒,易守难攻,但……他们没有补给了。"

    樊哙一怔。

    刘姁扬鞭指了指前方:"若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会在腊月里行军……有消息来,匈奴王庭内斗正盛,稽粥现在是自顾不暇,白登山断粮了,咱们先围它个二十天……”

    刘姁拍了拍自己的双锤,“若还不行,那便由我开道,一路杀上去。料他们饿了二十来天,也翻不起什么浪了……"

    “那可就是过年了,正月里动刀兵……”樊哙有些担忧地扫了刘姁一眼。

    刘姁哈哈一笑,“师父,我不信这个,我只信……人定胜天。”

    ……

    贺兰山以东的地势渐渐开阔,骑兵日行百里,三日便望见了白登山苍黑的山影。

    那白登山算不得多高,但坡度极陡,山腰处隐约可见石垒和木栅,一面匈奴狼头旗在山风里猎猎翻卷。

    刘姁在距山五里处扎营,第一件事是派灌何率三千游骑绕到山后截断退路。第二件事是让李必带五千人截断山下所有水源。

    “阿母,我愿为先锋!”

    刘章的马急的不断刨地,刘姁微微摇头,待吕采薇与周亚夫巡山归来,几相商讨,刘姁便确定——二十二天,就够了。

    围山的头三天,山上的匈奴人还在往下射箭,到了第七天,箭就稀了。

    第十天,山腰的石垒里冒出的几股炊烟又细又短,不一会儿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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