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宫(1 / 2)

    日子一旦有了固定的轨迹,便过得飞快。

    刘姁的生活在燕京迅速落定,每日天不亮便起,到校场射上两轮箭,再与灌何挑几个新兵过过手,打出一身汗来,才算活过来了。

    晨练之后回前殿理政,窦漪房早已把各地呈上来的文书按轻重缓急分作三摞整整齐齐地码在案上,她一边吃早膳一边翻看,朱笔在手边悬着,看一份批一份。

    午间的时候偶尔会见一见新来的属官,或去城西的兵工厂看墨盾的新玩意儿,有时也会被严几道拉着去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到了夜里……

    ……

    ……

    刘姁总会在第二日神清气爽的起床。

    然后又继续充实的一天……

    如此反复,直到十月初。

    刘姁正在前殿看窦漪房送来的一份燕地盐铁账册,门外的侍卫进来通报说"舞阳侯求见"。

    她一愣,抬头便看见樊哙大步走了进来。

    "师父?"刘姁放下账册站起来,樊哙已经走到案前了。他今日没有穿甲,换了一身寻常的灰布深衣,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看上去不像个侯爷,倒像是长安城街头遛弯的老汉。

    "高元,我来辞行的。"樊哙说着,顺手扶了扶刘姁桌案上将倒未倒的奏折山。

    “你也该找个侍奉笔墨的了,你看你这儿乱的……”

    刘姁压根儿没听见樊哙的念叨,只瞪大了眼睛:"师父你要走?!"

    樊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你这不是废话吗"的无奈:

    "我领着陛下的俸禄,在你燕国已经待了快一年了。"

    刘姁绕出案几蹲到他面前:

    "别领我阿翁的了,我出双倍!你在燕国待着,我给你建个新宅子,比长安的更大更——"

    "别。"樊哙抬手止住她的话,"我在长安也是有妻有子的人,今年大雪,匈奴越不过阴山,我也该回去过年了。你小姨母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刘姁盘腿坐在地上,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说:"那我把小姨和伉弟也接过来啊——"

    樊哙见她这副样子,笑了一声,又伸手拍了拍她脑袋:

    "算了吧,你小姨母离不得皇后娘娘。你阿母在长安,她就在长安。"

    他说完便站起了身,整了整衣袍,低头看了刘姁一眼:

    "我走了,别送了。"

    刘姁叹了口气,没有站起来送他。

    她蹲坐在地上,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重新走回案后坐下。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漂亮燕三~~~嘤嘤嘤嘤嘤~~~十六七呀~~~没了良将呐~~~~~~

    直到……樊哙离开的第四天。

    一个少年挎着双剑走进了燕王宫的大门。

    刘姁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樊伉?!"

    少年站定在她面前。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衣,肩宽腰窄,腰间的牛皮带上挂着两柄一长一短的剑,额头上沁着一层赶路出的薄汗,面色微红,但神态依旧不减倨傲。

    他拱手行礼:"樊伉参见殿下,听周亚夫说阴山边上常有匈奴人出没,樊伉习武十年,请去杀敌。"

    刘姁终于把嘴合上了,她抱着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似笑非笑地开口:

    "我师父刚走你就到了——故意的吧?"

    樊伉抿了一下嘴:"我阿母不愿我上战场,我阿翁听我阿母的,我没办法。"

    "你阿母要是知道你跑来了,回头会打死你的。"

    樊伉扭头,满身都在说,“我不管!!!”

    刘姁看着他一脸"我意已决"的表情,也不再多说,只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阴山这两天可冷得很。你要是真入了军营,可就得等开春换防才能出来了。"

    樊伉听了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明显冷了一度,眉头拧起来,像是在说"你怎么也瞧不起我"。

    他站得更直了些,声音也拔高了半度:"殿下怎知我不行?"

    刘姁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笑了两声,摇头道:"出门左转下台阶,右手边的偏殿,找灌何,他会安排你的。"

    樊伉的面色终于松动了,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硬生生憋住了,只躬身抱拳,声音里多了一层压不住的少年意气:

    "谢殿下——"

    他转身大步往偏殿方向走,脚步快而稳,那两柄剑在他腰间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金属声。

    刘姁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奏折,一抬头便见……

    "刚才那个人,"窦漪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殿中,手里捧着一卷折子,下巴微抬示意了一下外头,"怎么那么像舞阳侯家的小公子?"

    刘姁接过她递来的折子,随手翻开,一边看一边笑:"你没看错,正是咱们舞阳侯家的小霸王来了。"

    "啊?"窦漪房微微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一声,"看来殿下在长安,可没少孔雀开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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