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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至河套(1 / 2)

    九月秋来,刘姁再次披甲。

    “这次匈奴当不会大举来攻,”窦漪房为刘姁系甲,“殿下此去,万万小心,千万莫离了采薇和几道……”

    刘姁低头看她,见她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抿成一条线。

    “漪房。”刘姁抬手,覆在她正系甲扣的手背上。

    窦漪房没抬头,手上停住了。

    “如今我有了阿喜,”她声音闷闷的,“牵挂不知多了多少,你放心……”

    “我知殿下是一定要冲锋在前的,”窦漪房抬起头,眼眶微红,“亦知殿下之勇,此间一也,只是刀剑无眼,又如何能够放心呢?”

    “我会好好带着采薇和几道,”刘姁打断她,“采薇的长鞭,几道的剑。她们两个在我身边,漪房还不放心吗?”

    窦漪房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再说了,”刘姁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我可是要做皇帝的人,天命在身,漪房当信我。”

    窦漪房被她逗得嘴角抽了一下,“殿下,”她重新低下头,把最后一根甲绦系紧,手指打了个结结实实的死扣,“答应我一件事。”

    “说。”

    “要每月亲笔书信与我,”窦漪房抬手拍了拍她胸前的护心镜,“我于武之一道,实在天资不佳,是唯一一个无法陪殿下冲锋陷阵之人,若有殿下书信常来,我心方安矣。”

    刘姁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面铜镜,镜面映出窦漪房的脸,认真,固执,“好。”刘姁伸手,拍了拍窦漪房的肩,“每月一封,亲笔。”

    窦漪房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甲胄合身、绦带无一处松脱,终于点了点头。

    “采薇在外面牵马等着了。”她说。

    刘姁转身大步往外走。走到帐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漪房。”

    “殿下?”

    “阿喜爱哭,劳累你了。”刘姁声音从甲叶碰撞声里传过来,带着笑意,“她不及我小时候乖巧,是个小魔星……”

    “若叫太上皇知道殿下自封乖巧,”窦漪房随行走至门前,“不知要作何想了……”

    刘姁摸了摸鼻头,那老头儿应该会拉着一张脸。

    但阿母会重重地点头!!

    ——

    刘姁策马一路向西北而行,不久便至雁门。

    灌何早早地迎候在那里,见到来人,他快步上前牵住马,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缰绳,仰头时眉头拧得死紧。

    “殿下,阴山已有小股匈奴来犯。”

    刘姁翻身下马,甲叶哗啦作响。她接过灌何递来的水囊灌了两口,才道:

    “多少?”

    “至少三百骑,前日从阴山北麓摸过来,烧了外围两座烽燧,抢了十几个牧民的羊就退了。”

    灌何引着她往关内走,“按往年来看,这算是小打小闹,可属下总觉得不对。”

    “怎么不对?”

    “太早。”灌何压低声音,“往年九月下旬才开始,今年刚进九月就来了。而且——”他顿了顿,“退得太干脆了,像是故意让我们看见的。”

    刘姁脚步没停,目光扫过雁门关城头。戍卒往来巡逻,甲胄鲜明,烽燧台上薪柴堆积如山。

    她没接话,进了关内,匆匆用了些热汤饼,便召集诸将。

    “灌何驻守雁门,”刘姁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阴山南麓,“我明日带一千骑直入河套。”

    灌何一愣:“殿下,您刚来——”

    “绛侯在河套,”刘姁抬眼看他,目光不容商量,“灌何,你盯住阴山北麓,但凡再有匈奴哨骑出现,立刻飞报河套。”

    灌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别的,拱手道:“末将领命。”

    翌日清晨,刘姁率精骑从雁门出发,沿黄河南岸向西北疾驰。

    秋草已黄,马蹄踏过去,枯碎的草屑纷飞。

    吕采薇在前方十骑开路,严几道带后队压阵,刘姁居中,甲胄在秋阳下泛着冷光。

    两日一夜,抵达河套大营。

    周勃、周亚夫、骆甲、李必几人已在辕门外等候。周勃远远望见刘姁的旗帜,快步迎上来,“殿下。”

    刘姁翻身下马,抬手虚扶了他一把:“周叔不必多礼。”

    周亚夫几人也上前见礼。

    刘姁没歇脚,直接进了中军大帐。

    帐中舆图铺满长案。刘姁站在案前,扫了一圈三人,开门见山:

    “灌何那边报,阴山已有小股匈奴来犯。你们这边呢?”

    周勃上前,手指点在河套以北:

    “斥候回报,匈奴各部落正在集结,稽粥的王旗已从狼居胥山南移,目前驻在阴山北麓。按往年规律,他们集结到南下,至少还要一个月。”

    “一个月。”刘姁重复了一遍,眉头微皱,“灌何说,今年的小股骚扰来得比往年早。”

    周勃点头:“属下也注意到了。往年九月下旬才动的,今年早了将近二十天。”

    骆甲忍不住插话:“会不会是虚张声势?稽粥想吓唬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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