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好(1 / 2)

    “这两天她们都忙着呢,是不是都没人带你去玩啊?”

    吕嘉趴在窗前,午后的阳光照在他的发尾,他舒服地眯了眯眼。

    屋内,齐好正专心致志地拿着木头雕小猫。刻刀在手里转得笨拙,猫耳朵刚刻出一只,另一只还只是个方方正正的棱角。

    “我阿姊就要回来了,我才不会无聊呢。”齐好吹了吹手中的碎屑,转头看向吕嘉,

    “你不是要读书吗?怎么每天都这么闲?”

    吕嘉从窗台上滑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谢先生是礼部的,琅琊王可是宗室里辈分最大的了,又有天后下旨,可谓极具哀荣。再加上春试在即,礼部的人忙得都脚打后脑勺了,谢先生哪还有时间来管我。”

    齐好低下头继续雕猫,刻刀沿着猫背的弧线慢慢推:

    “读书要靠自己的,你只等着先生来管你,怎么读得好书?”

    吕嘉没接话。他从窗户翻进来,走到齐好对面蹲下,下巴搁在桌沿上,仰着脸看她。

    齐好的睫毛垂着,被日光照出一小片阴影,手上的刻刀一顿一顿的,猫尾巴的弧度歪了一点点,她皱起眉,拿指甲去刮。

    “齐好好。”

    “嗯?”

    “我带你出去玩吧。”吕嘉眨了眨眼,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跃跃欲试,

    “曲江这两天可好看了,正好琅琊王死了,半个长安城的人都在琅琊王府里,曲江畔上没什么人。”

    齐好手上的刻刀停了停,没抬头,只摇了摇头:

    “不去,漪房姐姐说了,不许我自己一个人出去玩。”

    吕嘉皱了皱眉,从桌沿上直起身子:“怎么是你一个人啊,不还有我吗?!”

    齐好一愣。

    她放下刻刀,低头招了招手,一只小花猫从榻上跳下来,三两步蹿上桌案,蹭了蹭她的手。

    齐好挠了挠猫下巴,笑得温和,日光打在她脸上,瞳孔被照成琥珀色,亮亮的,像两罐融了的蜜。

    “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吕嘉见她这副岁月静好的模样,肩膀塌了下去,又蹲下把下巴搁回桌沿,声音闷闷的,

    “那你想吃什么吗?我去给你买。”

    齐好抓着猫儿撸了撸,忽然抬头,眼睛弯起来:

    “你说的对,还有你呢,不算我一个人出去。我们去曲江划船吧。”

    “好啊好啊!!!”

    吕嘉高兴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膝盖磕在桌角上,疼得龇了龇牙,还是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四月的曲江江畔,柳丝垂得低低的,拂过水面,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齐好躺在小船上,手帕遮着脸,暖融融的日光透过帕子照下来,红蒙蒙的一片,她昏昏欲睡。

    吕嘉划着双桨,桨叶入水的声音轻轻匀匀,“齐好,我唱歌你听不听?”

    齐好不答,吕嘉见她在手帕底下一动不动,以为她睡着了,便把桨收起来,让船顺着水慢慢漂。

    风从江面上过来,带着水汽和草叶的清香,吹得船尾的旗子猎猎轻响。

    “齐好好。”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

    手帕底下还是没动静。

    吕嘉忽而笑得忒不值钱,“我知道你没睡,”

    他趴在船沿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拿指尖去够水面上漂过的一片柳叶。

    他拨了两下,柳叶就打着旋儿转开了。

    “齐好好,你要不要花冠?那边有花冠卖。”

    齐好动了动,手帕滑下来一角,露出一只眯着的眼:

    “我要两个,再给漪房姐姐带一个。”

    “好嘞。”吕嘉直起身子,把桨重新拿起来,往岸边划。

    船还没抵近,齐好就听见岸上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阿渊,那儿有花冠卖!”

    齐好耳朵一动,把手帕扯下来,撑着手肘坐起身,朝岸上望去。

    谢六娘正站在柳树下,杏色襦裙被风吹得鼓起来,她旁边站着一个男子,正背对着他们。

    “是六娘吗?”齐好笑着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谢六娘身边的那个男人突然不见了。

    吕嘉只见那男子猛地转身,几步冲到江边,一头扎进了水里。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阿渊——”谢六娘来不及回齐好的话,扑到岸边对着水里喊,声音都劈了。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面探出来,摆了摆,然后迅速地向远方游去。

    水纹一圈一圈荡开,人已经游远了。

    谢六娘转头看了一眼一脸懵的齐好,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什么,好半晌,才轻声道:

    “好好,我……我先去接我夫君了……”

    话罢,谢六娘提起裙摆,转身就走。

    吕嘉和齐好在船上,两两相望……

    “女郎君,我的花冠可好了,您生得这么俊,戴上一定好看!”卖花冠的小女郎站在岸上,挎着竹篮,笑吟吟地道,“您还要吗?”

    “要要要……”吕嘉连声道,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递过去,接过花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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