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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上征途(1 / 2)

    官道上

    出了长安城东门,官道两旁杨柳刚抽了新芽,嫩绿嫩绿地垂着,风一吹就扫到人脸上。

    刘姁骑着一匹白马,头戴竹笠,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里系着根麻绳,怎么看怎么像个跑江湖的货郎。

    吕采薇跟在她左后侧,骑一匹枣红马,一身玄色深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腰挂长鞭,像个刺客。

    严几道一匹黑马同行,锦衣华裳,一路上乐呵呵地四处观望,像个二世祖。

    身后跟着一脸冷峭的单秋荣和笑眯眯的白绥。

    “白绥。”刘姁回头喊了一声。

    白绥正低头理缰绳,闻言赶紧抬头:“东家!!!”

    “你记得给谢无端写信宽宽心,我放他去闽越,是要等他立下大功回来。”

    “小的遵命!”

    白绥乐呵呵地扭头,单秋荣正看着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不咸不淡地道:“你是崇文馆出来的?”

    “是,见过单直使,”白绥拱手行了个礼。

    “叫我单秋荣就行。”单秋荣把缰绳一抖,青骢马往前蹿了半步,跟白绥并排,“中书舍人不是应该写文章吗?怎么被东家挑来查户口了?”

    白绥挠了挠头:“中书舍人可不仅要写文章,我会算账,查隐户用得上。”

    “原来如此,”单秋荣偏头看了她一眼,“我奉房令之命跟着陛下,不知如何称呼舍人?”

    白绥扬了扬头,“我在家行五,秋荣姐唤我白小五就是!”

    “白小五?”单秋荣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忍笑,“听着像是中书令那只狸奴的名字。”

    “啊?”

    “中书令的狸奴唤作乌贵,常叫它小乌。”

    白绥:“……”

    白绥被单秋荣那句“小乌”噎了一下,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

    单秋荣也不理她,青骢马往前一蹿,跟到吕采薇身侧去了。

    前头刘姁正坐在马背上,拿竹笠扇风。

    严几道一夹马腹凑上来,大袖子被风吹得鼓起来,她拿手一按,乐呵呵地道:

    “东家,咱们这一路往东,总得有个章程吧?我们怎么走?”

    “自然是有的,”刘姁转头看向吕采薇,“采薇姐姐心里早就有数了,是不是~~~”

    吕采薇眉头一抖,脸上有一瞬的空白,抖了抖缰绳,枣红马往前半步,

    “出函谷关,至洛阳。洛阳商贾云集,隐户最好藏的地方就是市井——作坊、商肆、客舍,一个铺子后头挂二十个伙计的名,实际五十个人在干活,这样的事在洛阳绝对不少。”

    严几道拍了一下马脖子:“洛阳好啊,洛阳有酒。”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吕采薇没好气地道,“我们是出来玩的吗?!房令怎么说的?你自己指天对地发誓,说了这一趟绝对不喝酒的!”

    严几道讪讪地缩了回去。

    吕采薇继续道:“洛阳之后往东南,颍川。韩家在那儿根深,连社案里抬手就送了一百个工匠进长安,谁知道他家手底下还有没有千个万个?”

    “然后呢然后呢?”严几道又凑了上来,她是真的万事不往心里搁。

    “南阳。”刘姁接过话头,“谢家老窝。采薇的人在那边蹲了半年,分了几千顷田给贫民,我想亲眼看看那些田到底种上了没有,水渠修了没有,分田的人有没有又被大户圈回去。”

    严几道掰着手指头:“洛阳、颍川、南阳……再往哪儿?”

    “汝南。”吕采薇的手指往东一指,“袁氏的根在汝南,连社案里牵涉不深,他家可还是个囫囵个儿呢。”

    “哇哦,”严几道嘟着嘴,转头看向刘姁,“老大,我们要去的地方,可能不太会欢迎我们哎……”

    “管他呢,”刘姁把竹笠往上一推,露出额头,笑得没心没肺:“汝南之后再往东,沛郡、楚地、梁地,一路扫过去。扫完了往西拐回来,经南郡、武关道回长安。这一圈走下来,天下转了大半。”

    严几道咂了咂舌:“老大,这得一年多吧?”

    “这还是快的,”刘姁一夹马腹,白马往前蹿了两步,“出来一趟不容易,该看的都看了再回去。”

    严几道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说什么查隐户,就是出来玩的。”

    “几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东家英明,心系天下!”严几道把胸脯一挺,说完了又缩回去小声嘟囔,

    “不过东家,咱们这一路,总得有个名头吧?我还没醒你们就给我揪出来了,我现在可什么都不知道……”

    刘姁轻轻挑眉:“你舞阳侯樊家的女郎君,与夫和离后,出来游览名山大川,我是你的武师傅,采薇是你的护卫,后头那俩是你的书童。”

    “我?”严几道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锦衣华裳,又看了看刘姁腰里系的那根麻绳,嘴角抽了抽,“老大,不太好吧……”

    单秋荣在后头冷不丁接了一句:“七娘子不必多虑,不会叫武师伺候您的。”

    严几道飞快回头,“秋荣,你胡说啥呢,我怎么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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