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到下班时间。
分诊台的女护士帮她加了号，“去03诊室，找方医生，直接进去就行。”
程黎点头往里走，坐在诊室门口的椅子上等着。
分诊台另一护士说，“方医生好像不在，是周医生帮忙坐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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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之言拿着钢笔，正在药盒上写着早晚各一，听到诊室门打开。
一阵刺鼻的香水味，熟悉的钻入他肺腑。
他笔尖一顿，不自然的用力。
顿了两秒，他将药盒递给一边的患者。
“谢谢啊医生。”
他抬头。
程黎也没想到，这...门口显示屏写着方以桁，怎么坐诊的是周之言。
她如果现在转身就走，会不会太刻意了。
“哪里不舒服。”他语气很平常，似乎不认识她一样，眼底淡如水。
不认识好啊。
“我有些...”程黎攥着手指，“......”
算了。
她还是走吧。
程黎转身就要离开。
刚刚走了两步。
凭什么自己要离开？
她花了钱，挂了号，而且今天号都没了，她明天又抽不出时间来，主要是病在她身上，难受的是自己，她等不了。
程黎坐在他面前，微微抬手扶额，挡住两人的视线，声音保持清晰，陌生如路人一般的情绪。
“我有些尿频尿痛。”
“从什么时候开始。”
“就这两三天...”
“排个输尿管彩超。”周之言说，“先去缴费取号，大约排到后天下午两点的时候。”
“然后，下午来验个尿。”
“明天来空腹验血。”
“下午，明天，后天？”程黎无语，每天都要来吗？
“你的意思，我还要等到后台拿了彩超单子，才能开药，我还要忍到后天？”
“嗯。”
周之言这副态度，让程黎觉得，他对自己真的是避之不及。
他冷淡的垂下眼皮，情绪平静无波，戴着口罩，白大褂里面穿了件蓝色衬衣，这模样真的是禁欲斯文。
她甚至怀疑，他是故意的。
但是这个念头就持续了两秒钟，因为程黎也知道，周之言不是这样的人。
“你能不能先给我开点药...我这样，水都不敢多喝...而且我是因为跟你睡了之后才....才这样。”
周之言看她。
两秒钟后，起身，去关了门。
“去里面小床躺着。”
程黎躺在床上，紧张的抓住毛衣裙。
她也短暂矫情了一秒钟，忍住了羞耻感。
双腿搭在两侧。
听着男人戴胶皮手套的时候紧绷的拉扯感，紧接着是他手指的温度，胶皮手套是凉的，但是他指腹带着余温。
她神情紧绷，盯着天花板。
仅仅是几秒钟。
这两秒钟，程黎脑子里把她所有能转移自己注意力的事儿都想了一遍。
他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程黎只是看到他的侧脸，逆着光，睫毛很长，高挺的鼻梁把口罩顶起来。
接着，他取下手套丢进垃圾桶，“尿路感染，给你开点药。”
就走出去。
冷淡的，疏离的。
但这副态度，也减轻了程黎不少羞耻感。
程黎整理好衣服走出来，周之言已经开了药，“拿了药后过来，吃够疗程，否则不好根治。”
程黎离开后。
周之言闭上眼睛，手机在桌面震动，有群消息，他短暂的思绪放空，游离。
脑海中回想起刚刚看到的。
他毕业于斯坦福，恩师更是业内顶尖，他看过很多病历，男女都有，生殖整形外科不仅仅针对于男性，女性也有。
各种疾病导致术后切除病灶，需要重新塑性外观。
变性者术后重塑。
爱美者私处整形，亦或者功能不全者的男性希望重新拾起尊严。
在某些程度上，他对这方面有些麻木。
每一台手术不过是做一道题，简单，复杂，耗费精力时间长短。
看过太多，跟在恩师身边经历多台手术，早就司空见惯。
但是她的。
难以言说的漂亮。
漂亮到....
空气里那股子腻人的香水味再次降临。
是程黎拿完药推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