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平复自己的情绪。
他们两个人，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吗？
他们才认识多久。
这个老旧，楼龄三十年的老房子里，她跟方以桁一起刷碗，每日面对油烟，普通又平凡的人生。
她也甘心吗？
她当然不甘心，要不然也不会捞着纪明升的钱。
“方医生的女朋友可真好看，要是真的结婚了，咱们不得随份子。”小李用手肘碰了一下老刘，他坐在中间，又碰了一下周之言，“上次咱们科室小何结婚，大家都是一千，要是方医生跟程小姐结婚了，咱们也随一样，商量着来。”
周之言猛地站起身。
小李哆嗦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周医生这么冷冰冰盯着自己，让人心底发毛。
周之言忽然无法在这里待下去。
一分一秒，都倍感煎熬。
他闭上眼睛，双拳紧握，薄唇抿着，他大步往前走，似乎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
这个狭小的空间。
几乎要逼得他现出原形， 释放出要撕碎他平静面孔，掩埋于内心的野兽，他想吞掉这里的所有人。
包括自己。
今晚上来这里，或许是个错误。
如果往上追溯。
十年前遇见程黎，更是一种荒唐。
他应该狠狠拒绝这个不要脸皮不知廉耻的女人，他应该拒绝的再干脆一些，他应该不要犹豫徘徊，不要被她勾引到。
他唾弃那段往事。
他唾弃自己。
自己怎么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到现在。
方以桁也是可悲，被程黎这样的女人缠上，老实人做备胎。
吸干血之后被丢弃。
方以桁知道程黎是这样的女人吗？
一个贪婪爱慕虚荣的拜金女。
结婚，生孩子，可笑极了，她这样的女人怎么甘心嫁给一个普通人呢，未来还会有无数个纪明升这样的男人等着进入她钩织的‘网’里。
今晚上，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晚上。
那一枚钥匙扣，白给他都不会要。
他承认他那一瞬间的冲动。
为了一个这样的女人，频频失态。
以后绝不会！
从沙发到门口几步路的距离，背后老刘喊了一句，“周医生你要走啊，你开车啊，你捎带我一程呗。”
老刘马上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羽绒服三下五除二穿上，起身跟过来。
周之言猛地打开门，忽然，厨房里女人的声音再次传过来。
她声音很软，有点像是撒娇。
“好呀。”
“时间你定就好。”
她答应见方以桁父母。
一瞬间，血液倒灌逆流。
周之言面色一白。
他的脚步像是生生被按下暂停键。
浑身被灌满凉气。
从头到脚。
身后的老刘险些撞上来，“周医生，你这怎么忽然停下了。”
周之言看向厨房方向。
定定看了数秒。
他一步步走出去，走下台阶，坐上车。
车子离开。
老刘追上来，看着车尾气，“喂，喂你倒是带我一程啊。”
今晚上怎么回事。
周医生不大对。
车子停下，老刘见状立刻急匆匆追上坐进来。
晚上八点了，程黎也要回去了。
方奶奶打包了一份红烧排骨，让方以桁送过去。
“替我谢谢你奶奶。”
就在隔壁单元门口。
程黎伸手将风吹散的发丝归拢到耳后。
方以桁神态有些不自然，“你，答应跟我过年去见我父母。”
“当然了，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因为...过年，我也希望你来我家，敷衍我妈一下。”
“可以。”怔忪两秒，他马上答应。
其实程黎不是不知道方以桁的意思。
男人的心思，她当然了解。
只是她觉得这位方医生是很好的人。
未来可以有更合适，更温良的伴侣。
“那我就回去了，拜拜。”程黎拎着饭盒往楼梯走。
“程黎。”方以桁看着她背影，追上两步，终于询问，这句话，他在心中徘徊几个小时。
“你以前就认识...周医生吗？”
程黎站在楼梯阴暗处。
方以桁站在外面。
方以桁知道，他不该问。
程黎跟周之言以前是不是认识，跟自己没有关系。
周医生很优秀。
他们年龄相仿。
程黎沉默了片刻。
这时候的沉默，更是一种默认。
方以桁调整好情绪，他看不清程黎的脸，只是看到她站在自己三四米开外漂亮的轮廓，“抱歉，我不应该这样问。”
“认识。”
程黎平静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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