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升瘫坐在地上，不知道是惊愕还是懵掉了。
他谈了这么长时间的‘女朋友’，竟然不是眼前的女人，而是被人利用了照片。
甚至可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女生。
他甚至傻傻掉进了这个圈套里。
他不愿意接受。
“假的...你们在骗我...”
赵竞书的目光落在程黎身上，瞪大了眼睛，脑子里乱如麻，但是他最先反应过来。
尤其是他的目光，在落在程黎跟周之言，紧握的双手上，原本就有些乱如麻的大脑忽然想起七夕节那天酒店，被周之言护在怀中的女人不就是...
这是什么魔幻故事。
一个女人利用周之言神秘女友的照片跟纪明升网恋捞钱...
都什么年代了还能有这样的事情。
而且他好像还误会错人了...
赵竞书忽然觉得老脸一红，这事儿闹得。
老周也是，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这是他女朋友啊。
“好，我跟你一起去警局。”程黎的心也是乱得，她跟着警察往前走了几步，低着头走出门，消化这件匪夷所思的事儿。
一直到要走下楼梯的时候。
她忽然惊觉，周之言并没有跟上来。
“周之言。”程黎转身看他。
他还站在客厅里。
身形高挑，黑色的大衣给人一种冷肃疏离感，他抬起头循声看她，薄唇张了张，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身形像是一座雕塑，眼底带着程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狂闪而过的欣喜，惊愕，愧疚懊恼，交织一团。
“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程黎以为他不舒服，毕竟这么近距离被防狼喷雾里的工业辣椒精喷到了眼睛。
扶住他的手臂，拿出湿纸巾，轻轻帮他擦了擦眼眶，“那我们先去医院吧。”
模糊带着灼烧感的视线里。
他能看到女人白净的脸上带着的担忧。
程黎带着担忧目光看向他的时候，纯净的，没有杂质，只有对他的担忧。
模模糊糊的视野里。
在惊愕欣喜交织里。
他误会了她。
可是此刻看着她担忧看向自己的样子，她的手拿着湿巾纸擦拭他的眼睛，动作轻柔，周之言忽然觉得此刻眼睛看不真切也挺好的，他有些害怕她这样纯净柔和的目光，这让他觉得，自己荒唐到底，可她其实从未改变。
她一直是她。
那个明媚艳丽，自由，恣意，底色却纯净澄澈的女孩。
她被渣男劈腿，但是他以为她堕落成了插足对方的第三者。
间接的误会。
跟纪明升网恋的并非她，捞钱的也不是她，那些低俗信息也不是她发的。
他在误会中自我挣扎。
自我困囚。
他不知道此刻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极致的欣喜之后是巨大的平静。
可是内心随之湮灭他的，是难以言说的愧疚。
周之言忽然弯腰，将脸埋在她脖颈。
程黎环住男人腰身。
“是不是很难受。”
她温声软语的关切。
周之言呼吸着她颈侧的气息，将她抱紧在怀中，程黎只是搂住他的腰，没有动，她感觉他心跳得很快，咚咚咚的响，他呼吸沉重急促，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压在她肩膀上。
他的情绪有些奇怪。
她想要推开他，拍了拍他后背，“你抱得我有些紧了...”
但是程黎又觉得，是不是他现在很难受，她之前晚上去陪谷雨摆摊，烤串的时候辣油崩到眼睛里，她眼睛又热又疼了好一会儿，冲了无数清水才缓和，她不敢想周之言被防狼喷雾这么近距离，大面积接触喷到眼睛里多么痛苦。
所以程黎抱紧了他的腰。
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
但是幸好，她不知道。
此刻，她还在扶着他手臂，提醒他下楼注意台阶。
所有情绪反复交织，填充他的内心，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理智之内仅有一丝庆幸。
庆幸，程黎并不知道这些。
周之言眼睛受伤，赵竞书开车，跟着前面的警车走。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周之言跟程黎坐在后座。
一路上沉默。
赵竞书最受不了这种沉默了，他试图想打破，“你眼睛怎么样，不行先去医院看看，能看得清东西吗？”看上去有些严重。
“你看这事儿...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赵竞书又抱歉地看向程黎，“真抱歉，改明个抽时间，我一定给你陪酒认错。”
程黎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顺着赵竞书的话说，“不用了...”
“你跟刚刚那个qiáng • jiān 犯认识？你们认识他？”程黎说的是，你，们。
“啊，纪明升啊，他是我们——”赵竞书下意识要说是舍友。
就被周之言打断。
“嘶——，程黎，我眼睛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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