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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压柏青屿胜(1 / 2)

    他从小就知道,父母是联姻,两人没有爱情,纯粹是两大家族合作的产物,所以,他自打有记忆起,三四岁的时候就时常听到父母争吵,母亲让父亲外面的私生子老实一点,藏严实一点,别出现在她面前,否则就别怪她手段不光彩。

    周裕安很少回家,虽然他对周之言并不错,每周回来一次,询问他学习情况,然后就离开。

    他像是大部分父亲一样做甩手掌柜。

    然后去外面陪他另一家。

    从小,对周之言最好不是周裕安,而是他舅舅秦冲。

    秦冲是外公的养子,接任秦氏。

    初中的时候,有几次家长会,都是秦冲帮他开的。

    他温和,也严厉,更像是书中一个家庭大树一样的人。

    周之言生性沉默,但是在秦冲面前,他愿意做一个温顺的晚辈。

    他敬仰秦冲。

    这对他内心产生了极大的震撼与阴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周家,怎么强迫自己冷静,他想给父亲打电话,但是周裕安自己在外面都有一个家,打电话有什么用。

    他没有办法怨恨母亲。

    可是他也没办法接受。

    那一晚他在外面如同孤零零的游魂一样游荡,没有目的,13岁的少年在街角休闲铁椅枯坐一夜,第二天早上,他被周家人找到,秦瑛气急怒斥他,“你在做什么!谁允许你夜不归宿。你昨晚上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在找你!”

    “好了,孩子已经找到了,你别朝他发火。”秦冲也在,他拍着秦瑛的肩膀,又脱了衣服披在周之言肩上。语态温和,“发生什么事了,告诉舅舅,别怕,舅舅帮你做主。”

    “你妈妈就是太担心你,她以为你被绑架挟持...”

    这事儿在豪门中常见,昨晚上得知周之言不见了,秦周两家人找了一夜。

    派了不少人力,才在街头找到枯坐在长椅上的少年。

    看着秦冲眼底的关切,少年站起身,肩膀上的大衣掉在地上,他低头,默默说,“我要去上学了。”

    周之言在周家变得更沉默。

    他面对昔日敬爱的舅舅,也变得寡言,疏离。

    他甚至多次回家看见秦冲的车在院里,他要上楼时,看见张令兰想要阻拦自己奇怪的表情。

    其实大人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因为此刻,楼上的灯正亮着。

    他用很平静死寂的语气问张令兰,“兰姨,你早就知道了吗。”

    张令兰震惊,瞠目结舌。

    “少爷,你怎么知道的。”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瑛对秦子业这么好,纵容溺爱,这些都是他渴望羡慕,他得不到的。

    从这件事之后,他就发现了自己有问题。

    母亲的事留给他巨大的阴影,每次想到这种事就浑身发麻,应激。

    后来他查阅资料,得出了结论,生理性bo • qi功能障碍。

    他沉默,疏离,寡言。

    他开始接受自己的病,完美的躯壳里是开始腐烂死寂的灵魂,他回到家,看着秦冲带着秦子业来了,他们在餐厅一起吃饭,秦瑛跟他们说笑,温馨的仿佛才是一家三口。

    他知道,其实周裕安也知道。

    他们各过各的。

    他以为他的人生永远都会这样的时候。

    有个带着玩偶头套发传单的女生撞到了他怀里,她扶着头套,传单撒了一地,‘哎呦’了一声,语气从头套里传来,闷闷的,又有些软。

    她穿着一件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

    弯腰捡起地上的传单就走了。

    她的同伴喊她,“黎黎快点,经理让我们去南门发。”

    这是一个很寻常的一天。

    燥热的风吹过。

    原本应该跟寻常一样,他去周围的咖啡厅坐会,然后就回到那个冰冷的家。

    但是在那个女生撞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像是一团枯死的枯井,忽然涌上泉水。

    她软得不像话鼓鼓的胸脯,撞过来。

    带着扑面而来的香气。

    明明带着烦躁的语气责怪他,“哎呀你不看路呀。”

    拖着腔调,有些娇气。

    浑身的血气仿佛往身下涌。

    他愣在原地。

    第一次,他竟然有这种冲动。

    第二天,他又去了这家游乐场,但是没有遇见她,连着几天,一直到有一天下雨,他在咖啡厅里看见她在外面避雨。

    她依旧戴着头套,今天换了一款兔子的。

    但是他一眼就看出她了。

    周之言买了一把伞,咖啡店的店员对他说,“你说她啊,追她的人可多了,她暑假来游乐城周围打工。诺,那个帅哥估计也是追她的,她长得可漂亮了。”

    周之言捏着伞走出去。

    隔着蒙蒙雨雾。

    就看见一个高挑的少年脸上画着油彩,身上穿着这里志愿者的衣服,他撑着伞,跟她站在一起。

    他是柏青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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