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妇人哭天抢地地喊着。
门都没有关上。
她声音很大。
外面的人陆陆续续经过，看过来一眼。
男生头低得更低。
周之言皱眉，“病人家属出去。”
“不行，我不能出去，他是我儿子，他的病情我了解，他胆子小，一个人说不清楚情况，得我来。”
周之言沉声，“出去！”
诊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周之言看着他之前看诊时的记录，心理性bo • qi功能障碍。
男生一直低着头，“我是单亲家庭，从小跟我妈一起生活，她掌控欲很强，到了大学，她说想照顾我，就去我学校附近租房子陪读，我一直跟她生活在一起，过了两年我谈了个女朋友，然后去了一家酒店。”
“没想到，她一路跟踪着，还以我妈妈的身份为名，去前台威胁，拿了房卡，我跟我女朋友正在进行的时候.....她就刷卡冲进来了，我跟我女朋友都吓了一跳，我们分手了，但是我发现我从此就没法...”
男生痛苦的抓住头发撕扯着，“我摆脱不了我母亲。”
“医生，我不知道怎么办。”
周之言沉默看他。
开了药，又帮他转了心理门诊的号。
这男生离开后。
周之言暂停接诊。
他想起少年时的自己。
初中时他偶然发现母亲跟舅舅不同寻常的关系。
他也留下了阴影创伤。
他出国读博期间，也深度学习过心理医学。
他的身体，他的精神，他的心理，就连医学上所有箭头，都精准告诉他，他的解药叫程黎。
这是他贫瘠灵魂里唯一的幸运。
忽然，外面传来敲门声，“出事了！！那个罗美娟母子在大厅里闹起来了，那男生还拿刀要自杀。”
周之言立刻起身，几步冲了出去。
-
程黎拎着保温桶走入医院大厅。
这一桶玉米排骨汤，是她此生做饭的巅峰时刻。
这几天，程黎闲下来，在家里画画设计稿，就开始研究怎么做饭。
她的厨艺已经完成了从勉强能吃飞速提升到能吃的跨越性进步。
这一桶排骨汤，她根据抖音上的教做菜视频，买了一堆大料，煲了一上午。
刚刚走入大厅，就发现不对劲。
里面围成一个圈，旁边的医护人员跟安保神情严肃，劝架的，打电话报警的，看热闹的都在。
一个高瘦穿着黑色短袖的男生痛苦地嘶吼着，“你放过我吧！！妈妈我求你了放过我吧，不要再逼我了。”
“你一定要逼死我吗？求你了，给我一点个人空间吧，要不是你，我跟雅梦不会分手，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一点尊严都没有了。”
“方雅梦！！你知不知道她跟其他男人暧昧，我偷偷跟着她，发现她有人送她回家，那个男人还是你同学！！儿子，你生性单纯，你这是被她骗了啊，这种不检点的女人会害了你，妈妈是为你好。”
那中年妇女捂着胸口，完全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她扑通一声跪下。
“你是要逼死妈妈吗？你从小到大，妈妈哪里对你不好了，你为什么变成这样。”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忽然伸手打自己的脸，“都是妈妈的错，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好不好，你快把刀放下。”
周围议论声纷纷。
“妈妈跪儿子，哪里有这种事。”
“当妈的能有什么错，还不是为了儿子好。”
“这孩子真的不懂得珍惜啊，单身妈妈不容易。拉扯这么大，还不懂得感恩。”
“你刚刚没听说吗，他性功能障碍，年纪轻轻啊，就得了这病，还不知道是在外面乱搞...得上的...”
所有议论的话化作实质的尖冰。
狠狠戳向他。
男生左右看了一眼，天旋地转，浑身发麻，血液流窜，这一瞬间，他有个冲动。
结束这一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