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贺珣把面前的筹码轻轻推出去:“利益纠葛深的地方,碰了容易沾一身腥,桑托先生的赌场开得好好的,何苦去蹚浑水。”
桑托脸上的笑意滞了片刻,手里的牌停在半空,过了两秒才缓缓落在桌面上。
他笑了一声,但笑声比方才干了不少:“你说得是,玛莱湾那种地方,水深,我这种做正当生意的,犯不着去掺和。”
说完招呼侍者添酒,没再提码头的事。
牌局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凉了下去,接下来几把大家打得敷衍,筹码推来推去,没什么意思。
一小时后贺珣看了眼手表,起身告辞:“还有点事要处理,桑托先生的招待下次我来做东。”
桑托客套了几句,起身送他到门口,脸上的笑还是挂着,但眼底那点火热已经灭了。
贺珣上了车,车门关上后他靠在座椅里,解开领口,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提瓦坐在副驾驶,低声问:“先生,桑托那边还会伸手吗?”
贺珣慢悠悠地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安不安分都好,只要他还想保他那个场子,就不会乱动。”
说完闭上眼,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玛莱湾的航道上还有一艘船今晚要靠港,他得确认东西安全到达。
想回澜海,大概还得再过一个星期。
-
阮玉真这阵子没怎么出门,每天把自己关在画室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握着笔往纸上铺色。
连续画了几天,终于完成了一幅海景水彩。
蓝绿色调的海面,浪花边缘处理得干净利落,留白处压了几笔淡粉色的晚霞,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晕着一层薄薄的雾。
她退后两步看了看,自己还挺满意。
拍照发给贺珣,顺便敲了一行字:“老公,我画完了,好看吗?”
对面隔十分钟才回了个“嗯”。
她轻哼一声,补了一句:“如果你明天回来就能亲眼看到。”
这次对面没回。
阮玉真也不在意,把手机塞回兜里,提着画框打算去画廊。
半天时间,所有注册手续就办妥了。
阮玉真站在画廊主厅里,仰头看着自己的画被挂在主墙正中央。
灯光从顶部打下来,把海面的蓝绿色照得透亮。
兰妮在旁边哇了一声:“太太,您以后肯定能成个大画家。”
阮玉真听了这话有点心虚,她查过滨海画廊的签约名单,最次的都是拿过省级大奖的。
自己一个艺名“yOli”的无名小卒,凭空占了主墙的位置,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议论。
她低头摸了摸手链,小声说:“小打小闹而已,借了身份的光。”
兰妮不赞同地摇头:“这是您的合法权利,太太。”
阮玉真听到这话,画不画家的无所谓,她就是想攒点钱,万一哪天贺珣查出来她是冒牌的,她好歹有点底气跑路。
半小时后,周经理送阮玉真离开。
路过走廊拐角,那里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简洁的白色连衣裙,齐肩短发,手里拎着一只帆布画袋。
黛莱看着周经理对那女人点头哈腰,直到走出画廊大门,不由得蹙了蹙眉。
她转身走进主厅,眼神习惯性地落向主墙最显眼的位置。
原本空白的主墙中央位置,赫然挂了一幅海景水彩。
走近了两步,抬头看向角落里的艺名标签:yOli。
黛莱拧着眉毛想了想,这个画家她从来没听说过,签约名单上也没见过。
当天下午,签约画家的群里就炸了。
起因是黛莱发了那张主厅的照片,署名为“yOli”的人,没人听说过。
阿莱最先冒出来,发了个问号:“哪位大佬的作品占了主厅,画廊通知都没发,直接换画了?”
他是画抽象派的,签约两年了,主厅位置申请了好几次,都被周经理以“档期排满”为由驳了回去。
下面很快有人接话:“主厅不是定给闵秋那幅国奖作品了吗,被换了?”
闵秋本人也在群里,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阿莱补了一句:“看来是空降关系户呗。”
黛莱紧跟着发了张照片,是刚才周经理送阮玉真上车时拍的背影。
照片拍的角度有些偏,但不妨碍辨认出那辆黑色保姆车的轮廓。
“就这个,有人认识吗?”
“不认识,看着像有钱人,一身名牌。”有人认出那辆车是七百多万的防弹保姆车,开得起这种车的在澜海市不多。
群里开始七嘴八舌地分析这个“yOli”到底是哪家的大小姐还是哪位大佬的外室。
有人阴阳怪气地说:“主厅位置不是用来给有钱人挂着玩的。”
阿莱跟着回:“挂两天没销量自然就撤了,画廊又不是慈善机构。”
闵秋这时终于出来说了一句:“我无所谓,画廊有画廊的安排。”
阿莱回他:“你脾气好,我可看不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