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赞笔趣阁 >言情 >探花郎,她是女儿身! >山长下山

山长下山(2 / 4)

    刘干办的脚钉在原地,没有动。

    “山长明鉴。”何副山长往旁边挪了半步,离刘干办远了些,“帖子是我发的,不假。可酒水饭食全是酒楼操办,刘大人说要见一见书院的学生,我只当是提携……”

    孟远舟扶着长凳,嗓子还是哑的:“山长……何先生不知情。”

    吴清也挣着坐了起来。“学生的束脩,有一季是何先生垫的,到如今一回也没催过,何先生不会害我们。”

    长凳上那一排人七嘴八舌地跟着点头。陆衡没出声,眼睛看着何副山长。

    何副山长冲学子们摆了摆手,眼圈红了。“好孩子……不必替我说话。今日这事,我作为副山长自是有责任的。”

    沉山长拄着竹杖,看着他,看了很久。大堂里只剩众人的呼吸声。

    “先帝朝的一甲第二名。”他开了口,“琼林宴上一首诗,满京城的书坊连夜刻了板。”

    何副山长脸上的笑停住了。

    “翰林院坐了四年,没有一个人替你说一句话,外放去岭南做知县,一做就是六年。回京以后,你在国子监讲经,讲得好,我荐你上了经筵,先帝听过你两回。”沉山长的声音不高,一句一句地往下落,“我致仕那一年,你跟着吃了挂落,一道折子,又贬出了京。”

    大堂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孟远舟扶着长凳的手,慢慢松开了。

    “是我写信请你上山的。你回信里有一句话,我到今日还记得。你说,寒门的孩子,不该再走你走过的路。”沉山长的竹杖在地上一顿,“我以为你是寒门出身,所以对寒门多有照顾。何承恩,你现在是告诉我,我看走了眼?”

    何副山长没有答。

    他的目光慢慢垂下去,落在自己的袖口上,酱紫的暗纹缎子,袖口那一圈貂毛叫烛火照得油亮。他看着那一圈貂毛,看了一息,眼神是空的。手指头动了动,在袖口上捻了一捻,像是在找一处早就不在了的补丁。

    然后他抬眼看了沉山长一下。那一眼很短,快得像是烛火晃了一晃。

    姜昭隔着半阖的眼皮,没看清里头是什么,只觉得后颈一凉。

    只一息。

    他再抬起头来,圆脸上又是和和气气的笑,眼圈还红着。“山长言重了。山长的知遇之恩,学生这些年一日也不敢忘。今夜的事,学生确实不知情。”

    刘干办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寒意。

    汤灌到了姜昭这里。

    她半阖着眼,从医官的胳膊底下往墙根看。四个小厮站成一排,三个垂着头。靠后廊的那一个,手里还捧着一把锡壶,壶盖在他手底下一下一下磕着壶口,磕得细细碎碎地响。

    席上的酒,从头一壶到末一壶,都是这个小厮添的。

    醉了的人讨酒喝,向来天经地义。

    她故意呛了一口汤,把脑袋往医官胳膊上一歪,抬起一只手朝墙根晃。手是晃的,指头落下去的地方,一分也没偏。

    “你……就是你。”她含含糊糊的,把每个字的尾音都拖得老长,“再给我添一壶……我还要喝……”

    被指的那小厮的脸刷地白了,往后缩了半步。

    “躲什么?”她学着席上吴清的样子,咧开嘴笑了两声,眼睛从半阖的眼皮底下盯着他那只手,“我认得你。回头我叫人上你这儿买,买十坛……不,一百坛!”

    “是他。”吴清歪在长凳上,也抬起手跟着指,“添酒的,一直是他。”

    哐啷一声,锡壶掉在了地上。

    小厮没去捡,脚后跟蹭着墙,往后廊那头挪。

    刘干办猛地扭过头来。

    沉山长的目光在姜昭脸上停了一瞬,挪开了。

    一位管事两步过去,拎住了那小厮的后领。

    “小的不知道!小的只管添,只管搬!”他的膝盖先软了,“是刘大人身边那位爷叫搬的,压在柴房的柴垛底下,窖口上……”

    沉山长冲另一位管事点了一下头。

    柴垛搬开,窖口掀开。

    抬上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了大堂当中那张桌上。

    半坛兑过的烧春,一只褡裢,角上缝着提学司的号签,里头一包灰白的药粉。

    一叠纸,一方砚,砚里的墨还没干。

    医官蘸了一点坛里的酒,沾了沾舌尖,啐在帕子里。“是它。”

    “药是那位爷给的,叫兑在第二壶里……”小厮趴在地上,话都说不利索,“叫小的们听着,谁骂了朝廷,谁骂了世家,记一句,赏十文……”

    刘干办的脸一下子变得灰白。

    何副山长这时候开了口。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又轻又恳切。

    “山长,事到如今,人也拿了,赃也有了。”他朝长凳上那一排学子看了一眼,“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说青麓书院的宴上有人下药,书院几十年的清誉,这些孩子往后的名声……依我看,不如关起门来......”

    沉山长拿起了那叠纸。

    他像是没有听见,就着烛火,他翻开头一页,头一页是名册,一行一个名字,名字底下拿朱笔批着小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