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聪气势汹汹,仿佛就要顺着电话线爬过来给她出头。
任清筠失笑:“没有啦,是我自己的工作。”
“哦,我还以为你在晚宴上大出风头,那些嫉妒你的人,会借机整你呢?”
政圈很大,包罗家事、国事、天下事。
但政圈也可以很小,像她这种小人物掀起的小小波涛,都可以传进局外人的耳朵里。
不过,林雅聪是官媒记者,本就对新闻敏感,哪个巷子里的猫生了崽她估计都能知道,也不算局外人。
任清筠脑子里再次浮现出程玉轲的脸,不自觉莞尔一笑:
“本来是,但程司长替我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林雅聪爆发出锐鸣:“怎么回事?!快说说!”
任清筠便将程玉轲两次出手维护她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林雅聪仔细听着,“所以,现在你的那些同事都不敢再欺负你了?”
任清筠点头:“嗯。”
何止是不敢欺负,简直都快把她当偶像一样膜拜了,每天笑脸相迎。
前后态度天差地别。
这就是程司长一句话的威力。
其实,在她因为能力过于出众而被同事欺负排挤时,吕阳处长也可以为她说一句话公道话的。
但身为直属上司,他没有,而是作壁上观。
许是因为她来自外地,孤立无援,对于日理万机的他来说,实在不值得为一个小人物纡尊降贵,所以也就没太当回事吧。
因而,程司长的善意之举,在任清筠心里,才显得格外格外的珍重。
林雅聪突然唉了一声:“这可怎么办啊?让本就不堪重负的暗恋,更加雪上加霜。”
“这下,你要更忘不掉程玉轲司长了。”
林雅聪和任清筠是大学同学,虽然就读不同专业,但本科和研究生都分配在同一间宿舍,革命友情很是坚固。
所以,任清筠的心事,她都知道。
任清筠抿了抿唇,表面是在回答她,但其实是在警醒自己,一遍又一遍:
“我会保持清醒,不会让自己越界的。”
林雅聪也有些遗憾道:“如果换做是别人,哪怕抛弃三观和道德,身为你的闺蜜,我都会支持你把人抢过来,但那可是程司长,高在云端一样的大人物,程家的门槛也不是我们这种普通小老百姓可以随意触摸的,所以,尽管这样说很残酷,但我还是劝你,尽早放下吧。”
你的这场暗恋,永远都不会有结果的。”
“而且,半年之后,程司长就要和洪家大小姐正式领证结婚了。”
半年……
多么鲜血淋漓的两个字。
本该早已结痂麻木的心,再次泛起了尖锐的钝痛。
“我知道。” 任清筠黯声。
两人又随便拉扯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然而,平静的心湖被搅乱,任清筠再也无法重新投入回工作了。
石像般呆坐了会儿后,她从桌面上立着的文件架里抽出一本封皮青绿色的日记本。
翻开,厚厚的页面里,密密麻麻记录着她的少女心事。
酸涩的、悸动的、甜蜜的、雀跃的、难过的……
一字一句,都是对程玉轲至深的倾慕与痴恋。
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再无其它。
她执笔,在最新的空白页面上,写下:
「也许,他的结婚之日,就是我七年暗恋的落幕之时……」
·
程玉轲处理完公务,从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站起身。
助理为他收拾好公文包,紧随其后,走出了司长办公室。
国际条法司不像其它部门,因为需要实时监测国内外重大新闻,随时待命处理突发事件,所以加班严重。
这里的工作任务虽然也很繁重繁琐,但起码工作秩序相对按部就班,上下班也能比较准时稳定,算是如战场一般紧张刺激的外务部里一股平静的清流了。
因而,此时此刻,将近十一点的深夜,偌大的一整层办公通间全黑了。
程玉轲穿过一排排整齐有致的格子间,不经意瞥见角落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
他身形微顿,剑眉轻蹙,朝着光线来源走了过去。
只见小小的工位上,一道清瘦背影,正伏案写着什么。
因为太过专注沉浸,而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动静。
他唤了声:“任清筠?”
纯正沉稳的嗓音蓦然响起,犹如一声惊雷。
任清筠回头,吓得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跳起:
“程……程司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