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空袭!
洛毅眼疾手快拽过任清筠,一路辗转腾挪、躲躲藏藏,终于逃到一幢废弃的破旧大楼里。
进去才发现,角落里蜷缩着很多平民,其中一大部分是老弱妇孺,还有不少华国人。
他们看到进来两个持着武器的大兵,皆一脸惊恐,互相拥抱得紧紧地。
直到任清筠用阿拉伯语向他们介绍洛毅和邓来是维和军人的身份,他们才放松警惕。
洛毅将任清筠和这些平民安置在一起,同时将一把锋利的军刀偷偷塞进她手里给她防身,压低声音嘱咐道:
“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保护好自己,有事就大喊,我在外面戒备,听到声音会立马进来。”
沉着的语气,有着与平日的吊儿郎当截然相反的踏实可靠。
任清筠握紧军刀,用力点头,“嗯。”
洛毅摸了摸她的头,咧嘴一笑,故作轻松地安抚道:“别害怕,我一定会护你周全。”
任清筠心里一暖,鼻子一酸,这种生死时刻,人真的很容易感性。
她沙哑道:“你也要注意安全。”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他眨眨眼,旋即如猎豹般,敏捷地窜了出去。
洛毅刚一走,一个男人就从后面走了上来,轻轻拍了下任清筠的肩。
任清筠此时正处在精神极度紧张戒备的状态,猛地吓一跳,以为遇到危险,条件反射就要抽出军刀,被男人用力一阻。
“任清筠小姐,是我。”
任清筠回过身,看清眼前人后,登时惊喜万分:“阿——”
还没开口,就被费萨尔·阿卜杜拉以食指抵唇示意她别叫他名字。
任清筠会意,转而改口:“先生,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费萨尔也很惊喜意外:“你什么时候来塞利亚了?”
“上个月5号。”
“居然快一个月了,是出差公干还是驻外?”
“驻外。”
任清筠现在才后知后觉原来已经一个月了。
自来到这后,她的心情就像古时候被“流放”的人一样,尽量避免去记时间。
每天浑浑噩噩地过,才能不那么痛苦地度过未来漫长的三年时光。
“在华国时,我答应过你,将来有一天,你若来了塞利亚,我一定要好好款待你,没想到,咱们重逢的第一面,竟是在这种狼狈的环境下。” 费萨尔·阿卜杜拉心酸感慨。
任清筠正打算问呢,他一个国家外长的高级助理,怎么会流落在这?
“您怎么会在这?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塞利亚政局错综复杂,政府和地方武装自成一派,互相对抗。
费萨尔表情沧桑,苦涩地摆摆手:“唉……不提了,一言难尽。”
任清筠知道,他未出口的话肯定涉及他们国家的机密,很敏感,也就不敢多问。
“对了,我介绍我夫人和我孩子给你认识。”
费萨尔提起家人,一扫脸上阴霾,朝角落里蹲着的一个裹着黑袍的女人招了招手。
那女人没蒙面巾,五官精致立体,非常美丽,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只有周岁大的奶娃娃。
是个男孩儿,眼睛和他妈妈一样又大又深邃。
任清筠礼貌地和夫人打招呼,同时逗弄了一下小婴儿,夸道:“长得真好看。”
这时,洞开的窗户外传来坦克和战车轰隆驶来的声音,然后,在大楼前停住了。
仿佛把四周都包围了,死一般寂静。
楼内的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满眼恐惧,屏气凝神。
任清筠躲在墙后偷偷向外看了一眼,黑压压的武装人员,个个蒙着头巾,凶神恶煞。
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的她,登时吓得腿软,面色惨白,头晕目眩。
今天该不会真的,要交代在这了吧?
她突然顿悟,和眼前真正的生死比起来,以往的所有伤心、失意、痛苦、委屈、不甘、怨愤,好像都变得那么渺小,微不足道了。
这里的每一个平民,他们何其无辜?却要在炮火中挣扎求生。
是真的,向死而生。
洛毅魁梧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任清筠紧张得心一下子高悬了起来。
但见他和对面人员交涉了几句后,便反身走了回来。
进到屋里,他面色凝重,对任清筠道:“他们的头目在找塞利亚政府方一位叫费萨尔·阿卜杜拉的高级官员,他们认定他和他的家人就藏在这,说只要我们把人交出去,就不会伤害这里的平民,否则,将夷平整栋大楼。”
任清筠面色刷白,下意识想看费萨尔,但怕他的真实身份一揭穿,引发这里的人的bào • luàn ,硬生生忍住了。
但她眼角不易察觉的这一瞥,还是被洛毅捕捉到了。
他看了眼费萨尔,一瞬明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便也没有拆穿,只道:“维和部队交战规则极度受限——只能自卫、不能主动平乱、不能对平民区域武力清场。
一旦动武,会被武装分子炒作成‘外籍军队镇压本地民众’,事态将直接升级为国际舆情灾难,那么这里的所有人都会陷入更危险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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