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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埋汰了(1 / 2)

阿楚见过司承殃含笑shā • rén 的模样,也见过他即使是血肉模糊,却还能云淡风轻的模样,她可以肯定,这个人绝对是非同常人的存在。

    现在见到了他的一段过去,倒是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忍痛的能力这么强了。

    司承殃的一双眼睛虽然毁了,可他对于周遭环境的感觉却反倒是更加灵敏。

    他微微偏偏头,眼里流出来的鲜血痕迹也跟着偏了一分,他笑问:“为何一直盯着我看,是被吓到了?”

    阿楚突然觉得背后阴风阵阵,她有种奇异的错觉,司承殃有着能够洞悉人心的魔力,若是她撒谎,说不定他就会把自己像是那些穿越者一样给杀了。

    她咽了口口水,小声的说:“我就是觉得……你这样看起来好埋汰。”

    他不解,“埋汰?”

    同时,他又求知欲旺盛,“那如何看起来又不埋汰?”

    阿楚迟疑片刻,轻轻攥住他的衣摆,一点点凑近。

    司承殃对他人的靠近很敏感,不过这次倒是有些不一样,他没有感觉到旁人靠近时暗藏的算计与利用。

    于是,他握着伞的手微微放松。

    阿楚怕惹他不高兴,指尖放得极柔,一下一下,细细擦去他脸颊凝固的血痕,又忍不住悄悄地多瞄了几眼他的脸。

    司承殃一动不动,安静感受着这份触碰,纵然面上血肉未消,那副可怖的模样,竟透出几分安分乖巧,温顺得像个安静等待照料的少年。

    最后,阿楚瞥了眼他浑身染血的衣物,又瞄了眼自己白色的裙摆,暗道好不容易擦干净了,要是再弄脏,那就是白忙活了。

    阿楚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自己的裙角上撕下来一块布条,指尖微微发颤,轻柔绕到他脑后,蒙住他血肉模糊的双眼,在脑后细细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做完这些,她慌忙收回手,飘到了角落里。

    “这样……就、就不埋汰了。”

    司承殃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眼上柔软的布帛,触到了蝴蝶结小巧的弧度。

    如雪的白发散乱落在染满血渍的红衣上,素白布条蒙住双目,遮住了血肉模糊的眼,将那份狰狞尽数掩藏。

    肤色苍白的少年人,浑身都是血腥味,明明周身萦绕着害人的戾气,可他安安静静,蒙眼的模样,危险里又有了几分带着动人心魄的神秘感。

    阿楚嘴里暗暗嘀咕,“果然战损和覆面系会加分很多。”

    说完之后,她便捂住了自己的嘴。

    好奇怪,她说的话是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司承殃没有扯下布条,唇角慢慢漾开一抹浅浅的笑意,“我见过的。”

    阿楚疑惑,“你见过什么?”

    “我曾见过一个富家少爷,也像你这样用一根绳子拴在大黄狗的脖子上,大黄狗叫唤了几声,还得了一块新鲜的肉。”

    阿楚脑海里警铃大作,“不不不,那不一样,人家用的是绳子,我用的可是我身上的衣裙,而且人家拴的是脖子,我可是……我可是替你包扎了伤口,再说了……再说了……我也没有肉丢给你吃。”

    阿楚生怕他会觉得自己是把他当狗而感到冒犯,身子发抖,声音也在发抖,“我和你见过的那个少爷……不、不一样。”

    “确实是不一样。”司承殃放下触摸蒙着双眼白布的手,轻轻笑道,“毕竟你没有把我的肉丢给狗吃。”

    阿楚:“嗯!!!?”

    司承殃似乎是心情不错,他从桌子上稳稳的落地,微微侧首,像是透过那层白布,已经是漆黑空洞的眼睛在注视着她。

    阿楚天灵盖都在发冷,头皮发麻。

    好在这个时候,又有人出现了。

    一个粗布麻衣的男孩溜进了柴房里,他看不见阿楚与司承殃,径直跑到墙角里啃馒头的白发男孩面前,抓紧了衣角,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知道府里的人对你做了很不好的事情,我虽然是个下人,但我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很久了,我叫李狗蛋,我带你逃跑,你愿不愿意?”

    男孩蜷缩着身体,咬着冷硬馒头的动作一顿。

    司承殃一笑,“找到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虚假的回忆幻境里的人突然僵滞定格。

    柴房老旧的木梁开始簌簌剥落,墙面爬满蛛网般漆黑的裂纹,周遭的光影层层碎裂消散。

    风声扭曲,画面溃散,方才真实的回忆场景,转瞬化作漫天纷飞的碎片。

    阿楚这才知道,原来司承殃是要找这个叫李狗蛋的男孩。

    看样子,是李狗蛋把白发男孩救了出去,只是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现在司承殃要找李狗蛋,难道是想报恩?

    可阿楚看着司承殃唇角的笑容,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终于可以从他的回忆里出去了,然后她就能逃跑了!

    阿楚高兴的看着幻境崩塌的模样。

    夜风袭来,乌云散去,月光皎洁而落。

    她回到了真实的世界,而寺庙大门就在不远处。

    阿楚欣喜万分,朝着门口便往外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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