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从桌上的资料里抽出那张打印件,指尖落在天成农业的注册信息上。
“天成农业去年九月注册,但经营范围里有农业项目投资开发。”
他看了眼招娣,又把资料翻到下一页。
“这种公司在注册前,往往已经有人提前跑项目、找关系,单看注册日期,未必能看出它真正开始活动的时间。”
秦朗在那行字下面划了一道。
“如果往前推半年,时间就能和陈浩来桃花村对上。”
碾坊外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桌上的纸页被掀起一角。
招娣伸手把纸压住,掌心按得很重。
“也就是说,陈浩到桃花村来骗我,可能根本就是马文才安排的。”
她说得没有起伏,铅笔却被她攥得咔的一声,笔杆在指间歪了。
秦朗没有马上回答,他把那张照片重新放大,看了一会儿才合上手机。
“招娣,现在能对上的有三件事。”
他伸出手指,刚要逐条数下去,又把手收回来,改用指尖在那张资料上点了三下。
“陈浩和马文才早有来往,陈浩提过一个在县城的合伙人,那个金丝边眼镜也同时出现在你的碾坊和钱大龙的龙记。”
秦朗的手指移到资料末尾。
“钱大龙的供货商,正是马文才的天成农业。”
招娣盯着那张纸,没有打断他。
秦朗把资料推到桌子中间。
“这几条线目前只能互相照应,真要指向马文才,还差能把他们连在一起的证据。”
“缺什么?”
“能证明马文才直接指挥陈浩来桃花村的人证,或者物证。”
招娣把旧本子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慢慢摩挲,摸到那些被汗水洇开的铅笔字后,便没有再动。
屋里只剩纸页被风吹动的声音。
她低着头想了很久,秦朗没有催。
“秦朗。”
“嗯。”
“陈浩骗过的女人,不只我一个。”
秦朗的手停在镜框旁。
招娣抬起头,眼里的热意已经退了,嘴角却扯出一点笑,既不像高兴,也不像释然。
“当年报警的时候,派出所的人跟我说过,陈浩在隔壁县也有案底。”
她看着桌上的旧手机,指尖在裂开的屏幕边缘轻轻划过。
“至少有三个女人报过警,后来又都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