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把短信看了两遍,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停,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锁屏塞回兜里,手掌贴着大腿,掌心已经出了汗。
下午的生意照常进行,招娣照样称重、装袋、记账,李艳霞喊她时她也应声,只是每次答完都立刻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
傍晚收工后,碾坊里的人都走了。
招娣一个人蹲在柜台后面,把旧本子翻出来,翻到记着马文才名字的那一页,铅笔在空白处写下今天的事。
“马文才亲自来了。看了村东头荒地。说要建加工基地。赵德柱全程跟着。王有才高兴得不得了。全村都在传。”
她写完,铅笔停在最后一行,盯着那几句话看了很久。
过了会儿,她又在最底下添了一行,笔尖掐得纸面几乎要破。
“他就在我家门口。”
天彻底黑下来,门缝里灌进的风把柜台上的纸页掀得乱响,远处的狗叫隔着巷子传过来,反倒让碾坊显得更空。
招娣合上本子,贴身揣好,手指隔着衣服按住封面,掌心能感觉到下面那部旧手机的硬壳。
骗走她钱和信任的陈浩,背后那个一直藏着的人,如今就住在离她家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指扣住门框。
月光落在巷子里,歪脖子树的影子拖得很长,远处王有才家的窗户亮着灯,隐约还能听见说话声和碰杯声。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耳边只剩自己的心跳,连远处碰杯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秦朗发来的第二条短信。
“天成农业去年在隔壁县也搞过一个类似的项目,打着建厂的旗号拿地,最后厂没建成,地被转手卖了,当地农民一分钱补偿都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