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我把牌子挂到天成名下,货全交给他包销,每瓶给我两块五。”
秦朗推了推眼镜,没有马上接话。
招娣把手指收拢,又松开。
“我的东西印他的标,走他的渠道,价钱也由他定,说到底,他是想把碾坊拿走,还要我亲手把门打开。”
秦朗看着她的手。
“你怎么回的?”
“我说容我考虑。”
“嗯。”
招娣低头拍了拍自己的右肩,动作很轻,像是还想把那只手留下的触感从衣服上拍掉。
秦朗看着她。
“他碰你了?”
“他走的时候拍了我一下。”
招娣把手放回膝盖上,指尖在布料上来回蹭。
“我回来洗了三遍手,还是觉得不舒服。”
秦朗握住矿泉水瓶,瓶身在他手里发出轻微的响声。
招娣看着门外那棵歪脖子树,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些。
“钱大龙是明着来的,踢摊子,砸瓶子,你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回过头,声音沉了下去。
“马文才笑着来,才更让人防不住。”
秦朗扶了一下镜框。
“他的条件不能答应。”
“我知道。”
招娣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手指沿着那排酱菜瓶子慢慢划过去。
“这些东西是周婆婆教我的,配方在我手里,每粒盐、每滴酱油都得我自己过,凭什么换成他的名字?”
她把手收回来,靠在货架边,围裙带子被她绕到指头上,绕了两圈,又解开。
“可我也不能当场拒绝他。”
“为什么?”
“我现在拒绝,他就知道我不吃这一套,下一步还会不会笑着来,谁知道呢。”
招娣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酱渍。
“先拖着,让他以为我还在考虑,至少给我留点时间。”
秦朗看了她一会儿,才点头。
“你准备拖多久?”
“拖到我手里的东西够硬。”
招娣走到柜台后面,蹲下去,从铁皮柜最底层摸出那个锁着的牛皮纸袋。
她没有拆开,只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掌心压住封口,确认里面那沓纸还在。
“他就算天天带着笑来,我也不会把东西交出去。”
招娣抬头看向秦朗。
“但我得先查清楚一件事。”
“什么事?”
她把纸袋重新锁进铁皮柜,钥匙系回脚踝,站起来时扶了一下柜沿。
“我得查清楚,陈浩骗过的那三个女人,当初为什么撤案,她们是自己不追了,还是有人逼着她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