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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噩梦(1 / 2)

如果你的妈妈,有机会活成她本该有的样子——不再被辜负,不再被困住,不再过咬牙撑着的人生。

    代价只是这世上从没有过一个你。

    你愿意吗?

    *

    宋青黛是被哭醒的。

    梦里有个小女孩,穿着皱巴巴的草莓睡衣,扎着歪歪扭扭的小揪揪,整个人缩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

    “妈妈......”小女孩伸出手,指尖颤巍巍地够她,“求求你,别嫁给爸爸。”

    “他会出轨沈明珠的,妈妈。”

    “你会死的......”

    “你会被他们逼死的......”

    妈妈?这孩子在叫她妈妈?

    她今年才二十岁,哪来的孩子啊。

    还有,她说的爸爸是谁?

    宋清珩?

    宋清珩出轨……沈明珠?

    她妹妹?

    这孩子到底在胡说什么……

    宋青黛想张口问这孩子是谁,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想往前迈一步靠近,也是无法动弹。

    她正急着想动,小女孩的脸突然裂开了。

    像一面镜子被人从中间敲碎,碎片落下,底下是另一张脸。

    她自己的脸。

    苍白憔悴,眼睛空洞。

    “妈妈——”

    碎片里传来最后的尖叫。

    宋青黛猛地坐起来。

    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线晨光,床头闹钟显示七点十二分。

    啊,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宋青黛抬手抹了一把泪痕,坐着缓了很久,才掀被子起身。

    拉开窗帘,窗外是沈家园林的景致。

    她住了三年,还是觉得像住在别人家里。

    十七岁被接回来那天,沈家给了她现在住着的房间。就是个客房改的,小小的一个,窝在走廊楼梯口边上。

    谁上楼谁下楼,脚步声听得一清二楚。

    沈明珠住主卧隔壁。

    有落地窗,带衣帽间,还有dú • lì 浴室。

    红木琴案上摆着把挺讲究的古琴,墙上挂了幅工笔牡丹,裱得很精细,底下一角还题了一行娟秀的小字,相当雅致。

    沈母逢人就说明珠的琴棋书画都是请名师教的,花了不少心思。

    想到这里,宋青黛抿了抿唇。

    所以还是很在意,是吧?

    不然怎么连噩梦里都有沈明珠。

    *

    宋青黛今天没课,原本不用这么早起。

    但沈母昨晚特意叮嘱,让她早点起来装扮。

    宋家前天来电话,说今天会到海城,把订婚的日子定下来。

    宋家。

    她在那个家里住了十七年。

    一出生被送到宋家寄养,沈家说“到时间了就接回来”,这一等就是十七年。

    宋父是政府gāo • guān ,话不多,对她客客气气的,谈不上什么亲热。

    宋母规矩重,老跟她强调“你是清珩的妹妹”,将这条线划得明明白白。

    但宋清珩不守规矩。

    宋青黛第一次去练功房,他就蹲在旁边等着,手里握着她的水杯。

    她九岁,他十三岁,少年人蹲在把杆下面仰头看她,“不疼,再试一次。”

    后来她试了无数次。

    每一次回头,他都在。

    再后来,她渐渐长大,个子抽条,腰肢有了弧度,跳舞时裙摆扬起来,少年人的视线会不自然地别开。

    她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台上跳独舞,汇报演出,宋父没来,宋母出差。

    只有宋清珩来了。

    散场后他跑到后台来找她,怀里捧着一束花,花店的包装纸还沾着水珠。

    他把花塞进她怀里,夸她:“跳得真好。”

    后来那束花在她房间的窗台上摆了七天,花瓣蔫了也没舍得扔。

    她每天换水,看着最外面那朵玫瑰一片一片掉,最后只剩一根光秃秃的梗。

    宋青黛从小就知道,她不是亲生的。

    宋母把“妹妹”两个字咬得再清楚,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

    她没有宋家的血。

    他是宋家的独子,她是宋家的养女。

    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十七年,睡过同一张沙发,分过同一块蛋糕,他在她发烧的夜里守到天亮,她在他考试前陪他挑灯夜战,但这些和血缘没有半点关系。

    有时候宋青黛会想,宋母那么用力地划那条线,也许就是因为太清楚:不划的话,有些东西根本拦不住。

    比如她十六岁以后,私底下就很少叫他“哥哥”。他也不纠正她,她喊“宋清珩”他就应,喊“喂”他也应。

    有一次她隔着练功房的玻璃窗冲他招手,他隔着窗玻璃冲她摆手,两个人谁都没出声,但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他没把她当妹妹。

    她也没再把他当哥哥。

    他们都在等。

    宋青黛十七岁那年,沈家来接人。

    沈母白雪珍坐在宋家客厅里喝茶,客气地说“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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