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遥遥一路小跑回到工位，消防员甩消防水带一样，利索地抽出电脑包。
“怎么了？”王佳月探头问。
“稿子没过，得重写。”
王佳月精神一凛，两眼瞪圆：“17份都不行？哦买噶……你吓到我了。”
她瘪一瘪嘴，嘟囔囔说，“幸亏没冒顶你。CBO面慈心不善，不好惹。”
钱明达已经把领结拆了，扯着领口，靠椅背上晃腿：“这会儿不夸帅了？”
王佳月白了他一眼：“面慈！！帅还是帅的。”
周遥遥塞好电脑包，抱起笔记本转身要走。
王佳月看出她的方向，忙伸手拦住：“等等！你该不会是要去他办公室里重写吧……”
“是啊，”周遥遥拨开她的手，绕过去，“很急。”
“哦买噶，又吓到我了。”
钱明达转着椅子过来，戳王佳月：“她到底什么后台，跟你说过吗？”
王佳月摇头。
钱明达笑：“开始，我以为她是集团公主，现在看……也可能是CBO的人。他俩前后脚到任，你说巧不巧？”
王佳月“呵”一声，斜眼瞥他：“你也是前后脚到岗，你是哪家公子？”
钱明达白了她一眼。
正要说话，白珊珊站起来，喊道：“王佳月，收拾一下，去展会。”
“诶好。”王佳月赶紧起来，拎包走了。
钱明达盯着那俩雷厉风行的背影，越瞧越像，白眼一甩：“又一头老黄牛。”
坐回去，见陈思远在工位上，捏着下巴若有所思。
他探头过去：“陈哥，你咋想的？周遥遥啥来头。”
陈思远愣了愣，看看他，往前拖了拖椅子，鼠标撞开网页：“做好自己的事吧。人家什么来历，都是人家的。”
“话不能这么说！”
钱明达萎回去，嘴还在硬，“摸清来历，搞不好能跟着鸡犬升天。难道真跟白珊珊一样，当老黄牛？”
陈思远笑笑，没接话，页面切到了票务网站。
CBO办公室里。
周遥遥坐在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低头飞快打字。
王维也在办公桌后面，靠着椅背，托下巴看她。
“这样打字方便吗？”
“方便。”
“王总，您先前在HAMAYA……”
她偶尔停下来问一句，王维也回答，她低头继续敲。
键盘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得很有节奏。
窗外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依旧暖暖温温，吹动桌上的纸页。
王维也看了她一会儿，目光移回手边的那摞纸稿。
他拿起来，随便翻翻，在某页上停下。
眯起眼，仔细又浏览了一遍。
“面要和，手要硬”？
这句话，几乎一字不差地在前几天被他用去形容过某个跟他一起打台球的人。
他抬眼看周遥遥。
周遥遥还在埋头奋进。
他把这页纸抽出来，单独放着。
拿起手机，找到“曹纵”，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通了。
“你猜谁——”
“你好！”
一个女声，压得很低：“曹纵已经睡下了。”
王维也一愣，拿开手机，确定了一遍名字。
又看去……沙发上的周遥遥。
她低头打字，眉头微蹙，完全没有察觉。
王维也换了只手拿，走去窗边，面向窗外，声音也低下去：“好，打扰了。”
电话挂了。
他转回来，看着周遥遥，想起前几天打台球。
赵时骏跟他吐槽，说曹纵家有个“童养媳”，最近在闹脾气，搞得曹纵头很大。
“童养媳？”他挺好奇，“都什么年代了？”
赵时骏不以为意：“封建不等于糟粕，未必不好。他家给他找的这个，乖的不得了。天天跟后面，把曹纵捧得天神一般。唉……同人不同命。跟我老婆，赤道北极。”
“那还闹脾气？”
“女人嘛，无非争风吃醋。不过曹公子左右逢源，搞得定。”
果然没多久，曹纵来了，满面春风。
赵时骏给他使眼色：“怎么样？红旗彩旗，一种旗一种插法。”
王维也收回思绪。
周遥遥低头咬着唇，盯着屏幕斟酌措辞。
他忽然开口：“你跟你哥，后来表白了吗？”
周遥遥一愣。
啥情况，刚才没糊弄过去？
她抬起头。
原本还想继续装糊涂，但见王维也神色坦荡，完全没有探究八卦的无礼感，倒像是一种关心……
可耻的礼貌啊。
“没有。”她笑了笑，低头继续打字，“哥哥就只是哥哥。”
王维也点点头：“那挺好。你的决定非常正确。”
他把抽出来的那一页，按页码，插回原处。对齐了，放到一边。
“先前，是我不明就里，胡乱提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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