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开，周遥遥撑稳拐杖，挪进去。
转过身，紧跟进来的曹纵已经按好了九层。
她抿抿唇，看他一眼，没说话。
曹纵吁出一口气，与她并排而立。
一手插兜，他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去揽周遥遥的肩膀。
周遥遥倏地偏开。
旁边就是轿厢，她一整个靠了上去。
拧紧眉头，警惕地看向曹纵。
曹纵愣了。
这反应……
怎么搞得他好像一个公共场合里的咸猪手？
“怎么了遥遥？”
他尴尬，失笑，僵直的手慢慢在周遥遥面前摊了摊，像在展示自己并没有携带凶器。
“我只是想让你靠着我，省力些。”
“不用。”
周遥遥重新站好，抬头看去电梯上排跳动的数字楼层。
曹纵拧拧眉，低头看看她悬着的脚，撑着拐杖的手臂很明显在用力。
“你肌肉一直这样绷着，很累的。”
“真不用。”
周遥遥不耐烦，“马上到家了！”
曹纵沉默一瞬，点点头，收回了手。
“你腿怎么回事？”
“扭到了。医生说不严重，过几周就能走了。”
曹纵睁大眼，反复审视她手上的拐，声也拔高：“都拄拐了还不严重？对自己这么粗心？”
周遥遥不想纠缠这个问题，偏今天的楼层跳得分外慢，她只能岔开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曹纵被这突然的拐弯拉了一xià • zhù 意力，顿了一拍，才答：“就……今天。”
“刚回来？”
他点点头。
周遥遥这才更深地看向他。
曹纵的状态不错，衣服齐整，面容清洁，头发也打理过，但眼底那层很薄很浅的倦色，还是残留了。
他是撑成这样的。
周遥遥想到这，心里堵着，很不舒服。
她偏开眼：“你有回过家，或者公司吗？”
曹纵嘴角动了动，抿住了，很明显为了压住一个忍不住的笑。
“没有啊，下飞机就直接来你这儿了。”
他清了清嗓子，眼中得意尽显。
“本来我还想去接你下班呢！”
“但某人之前很严肃地强调过，不许我接送、不准出现在她办公区域范围内。”
他都记得。
啧了一声，耸耸肩。
“那我只能在家门口守株待兔了。哎——”
“结果，这一等就是四个多小时，坐车上还挺累的。”
又一声哀叹，他舒展了一下肩膀，转转脖子，展示着自己“辛苦”的证据。
叮一声，电梯到了。
曹纵顿了顿，犹豫地伸出手，不晓得周遥遥让不让他扶，便用眼神讨问。
周遥遥没有动，呆呆地，仍看着他。
电梯门又合上了。
曹纵有点懵，挑挑眉看她，索性继续说点什么。
“我觉得挺不公平的。你都知道我家密码，我却到现在都没你家钥匙。遥遥——”
“要不你给我配一把？”
“这样下次我就能直接躺你家沙发上，边看电视边等你了。”
他说完，嘴边还挂着笑。
等待。
等着周遥遥的反应。
无外乎三种：
瞪他一眼，嘴上骂他“你想得美”，眼底却带着笑；
或者叹一口气，说“服了你了”，然后点头答应；
至少的至少，也会心疼他等了四个小时，骂他一句“你是傻子吗”。
可周遥遥只是站在那里，淡淡地看着他。
片刻后，
周遥遥才说：“……你不该这样。”
曹纵：“……”
嘴边的笑僵了。
他迅速拿这句话去套公式。
大概，是不是……等同于“你是傻子吗”？
应该是吧。
“那该如何？”他笑了一下，问。
周遥遥按下开门键，电梯门重新打开。
她撑着拐往外挪，不紧不慢地走，不紧不慢地说：
“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人去见，更重要的事去做，甚至回家睡一觉。总之不是在我楼下等所谓的四个小时。我觉得……”
她顿了顿，轻咳了一声，唤醒过道里的感应灯。
灯一亮，黑暗变昏黄。
他听到她说：“我觉得，挺没必要的。”
曹纵眉一拧，眼底闪过错愕。
看着周遥遥的背影，他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再跟上去。
他停在了电梯门边，沉声想弄清楚。
“所以呢？我的到来给你造成困扰了？”
周遥遥已经站到了家门口。
手一顿，没掏钥匙。
她撑着拐，慢慢转过身。
不长不短的距离，感应灯的昏黄之下，犹若银河，隔着她与曹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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