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下一秒，曹纵的回复就跳了出来：
【为什么是今晚？过完中秋再搬不好吗？我可以帮你。】
周遥遥也没想今天。
只是……
吃完馄饨，陈思远大概率会坚持送她回去。
上次暴露了自己家的地址，已经在后悔了，不想再暴露曹家的。
她没力气多解释，简单打了过去：【就想今晚。】
曹纵没有再回复。
公关部经验丰富，处理迅速，粉丝闹到八点多也就散了。
等电梯的时候，跟老高撞到了一起。
陈思远利落地站到中间，隔开了他与周遥遥。
电梯一路降，他将老高一路捧。
老高只微笑不接茬，眼尾还时不时在瞟周遥遥。出电梯时，“哼唧”了一声才走。
“没生气吧？”陈思远问。
周遥遥愣了愣：“生什么气？”
“……没什么。”陈思远笑笑。
他的车停在佳瑞大厦的后面，还挺远的地方，又绕了老半圈。
上车时，天已经黑透。
陈思远打预防针：“馄饨店在城西老街，有点远。”
“没事，正好透透气。”
口是心非了。
周遥遥是有些后悔的。
放假了，她更想回家。
只是答应了陈思远，人家还刚刚安慰过她，总不能事情一过，就卸磨杀驴。
车开了很久，还堵了好几次。
陈思远从手机里翻了首老歌出来放给她听，“听这个，心情会好点。”
听了两句发现是《加州旅馆》，周遥遥并不知道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让她想起了在王维也车上，聊电台八卦的那次。
好吧，她就是俗人。
临近中秋，夜市的人潮从路口就开始往外涌。
周遥遥站在路边，有些望而却步。
陈思远笑着说：“怎么，吃不惯这些？”
好不符合人设的猜想，她又不修仙。
“不是，我最爱逛这种了。”
周遥遥往前伸了伸脚，咧嘴苦笑，“就是脚刚好，怕挤着。”
“馄饨店在路边上，不挤。”
陈思远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拐了个弯，人是少了些。
馄饨店藏在两棵老槐树后面，门脸不大，门口的灯箱上白底红字写着“李记馄饨”。
不是“过眼云烟”？
她跟陈思远对视一眼，陈思远笑了笑，她耸耸肩，算心照不宣。
两人找了个靠里的位子，矮桌矮凳，周遥遥的脚得蜷着，并不舒服。
“刚来北市那会儿我就住这片。”
陈思远擦着汤勺说，“地下室，还隔出好几间。窗户都没有，白天晚上一个样。”
“有次交完房租，兜里就剩两百块，方便面吃到胃酸，花十二块来这吃了碗馄饨！”
“当时真觉得，人间美味。”
他笑了笑，挑眼看周遥遥，“你有亲戚投奔，大概不懂我这种。”
周遥遥看看他，没有否认。
她在曹家是过得不错，但不代表她就不懂感同身受。陈思远似乎把她当成了什么千金小姐，怪怪的。
她舀起一颗馄饨，朝陈思远示意：“来，致敬！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
陈思远愣了愣，也舀了一颗，两根汤勺隔空相碰：“致敬。”
吃到一半，一个女人牵着个六七岁的女孩进店。
经过旁边，顿了顿，低头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周遥遥？”
周遥遥抬头，面前人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我是唐淼啊！”
女人声音高亢，很自来熟，“你隔壁班的，高中，托你给你哥带过情书！”
“哦——”周遥遥对上了，忙点头，“是你啊。”
“想起来了？”
唐淼把小女孩往身边拉了拉，“好久不见，你变化倒不大，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吧……”
周遥遥没认出对方，不好用同款客套话，只能转去寒暄旁边的小女孩，“这是你……妹妹？”
“什么妹妹，这是我女儿！”
唐淼拍了下女孩的头，“快，喊阿姨。”
女孩瘪瘪嘴，挺不乐意地喊了一声。
周遥遥笑着应了，又打量了一下唐淼：“你结婚了？”
她是想说这孩子是不是大了点。
“我是离婚了。”
唐淼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完全没有沉重，“这孩子是我后夫前妻的。”
周遥遥笑容卡在了脸上，是真不会接了。
陈思远放下汤勺，站起来跟她说：“我出去挤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都行。”
陈思远跟唐淼点了下头，转身出了店门。
唐淼眨了眨眼，一路目送，似乎是惊到了。
看着陈思远走远，她凑近些问：“你俩一起的？我还以为是拼桌的……”
周遥遥笑笑：“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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