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不动声色:“叁大爷,您有事?”
阎阜贵搓搓手,赔着笑:“昊子啊,我是来跟你交个底。”接着,把易中海盘算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林昊早从何雨水那儿听过了,脸上波澜不惊。可这副沉得住气的模样落在阎阜贵眼里,却成了稳重、靠谱的印证,更坚定了他拉拢的心思。
他干笑两声:“昊子,叁大爷这回是真对不住你们家。原先咱们该是一条心的,结果我倒向了易中海。可你也知道,解成的工作捏在他手里,他拿这个逼我,我实在是没辙啊。”
林昊轻轻一笑:“那叁大爷这趟来,是想说啥?”
阎阜贵板起脸道:“昊子,易中海打的是什么主意,你心里清楚,他就是想摸清你到底有没有卖肉给我们。要是真有这事儿,他就能拿这个攥住你;为了撬开你的口,他竟把给解成安排工作的面子都搭进去了。我琢磨着,你手里又没短处,干脆顺水推舟应了下来。这样一来,以后他也别想拿这事压我。当然,我也知道,早前是叁大爷理亏,你瞧着……往后咱们慢慢弥补。”
林昊抬手一拦,直接打断:“叁大爷,话我撂这儿,我不怕易中海使绊子,他也没那个本事搅和我。你今儿来的用意,我懂;可你想过没有?借我的事去填平他的人情债,自己倒落个两头得利,是不是太占便宜了?”
阎阜贵听明白了,苦笑着摇头:“昊子,当初也是被逼到墙角没法子。如今再说啥都晚了,往后怎么处,咱走着瞧。”
林昊摆摆手:“叁大爷的意思我明白,但咱们还是照老样子来,不添花、不加戏,最实在。”
见林昊软硬不吃,阎阜贵只得悻悻转身回家。
林昊暗忖:这叁大爷真会盘算,拿我的事当筹码去换易中海的好感,转头又来跟我套近乎,图的是白捡个便宜。天下哪有这么划算的买卖?
要是他肯掏自家的钱去还易中海这个人情,再登门找我,那林昊还真得高看他三分。
阎阜贵一进门,叁大妈就迎上来问:“老头子,林昊咋说的?”
阎阜贵摇摇头。阎解成脸色沉下来,嘟囔道:“爸,你巴巴地跑一趟,人家根本不领情!依我看,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下次别干了。”
阎阜贵瞥了长子一眼,心里直叹气:脑子不够活泛,连这点弯都绕不过来,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叁大妈叹了口气:“那就还像从前那样处吧。不过老头子,解成的婚事你可得上点心。”
阎阜贵点头:“跟王媒婆提过了,这两天该有信儿了,就是你托人打听的那户人家闺女。”
阎解成一听来了劲儿:“爸,人要长得俊!至少得跟秦淮茹、林静初一个样儿。好歹我也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不能掉价。”
阎阜贵斜了儿子一眼:“美得你!林静初那样的根本看不上你,秦淮茹那样的咱家也供不起。眼下最要紧的是定量,有粮票才踏实。你瞅瞅贾家现在过的是啥日子?”
阎解成顿时蔫了,自家底子摆在那儿,半点不掺假。
叁大妈附和道:“解成,你爸说得在理,脸蛋儿再漂亮,也不能蒸馒头。”
她转头又问:“老头子,真结了婚,小两口住哪儿?难不成出去租房子?”
阎阜贵一笑:“我为啥挑这时候给解成相媳妇?还不是因为家家都紧巴,穷人家巴不得早点把闺女嫁出去,省一口粮是一口粮。至于住处,让解成搬去解放他们那屋,解放和解矿就在堂屋支张床凑合。”
叁大妈一听,笑着拍了他一下:“还是你精,这下不光白娶个媳妇,连房钱都省了。”
阎阜贵扬眉一笑:“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正月初三,王媒婆领着一位清秀姑娘进了院门,径直往阎家屋里去了。
门口,林昊正和许大茂闲聊。许大茂扫了那姑娘一眼,嘀咕道:“这姑娘眼睛怕是有毛病?就阎家这光景,能有人上门相亲?”
林昊望着于莉踏进阎家门槛,心里明白:剧情终究没拐弯。原以为阎家没房,阎解成结婚得拖几年,说不定就和于莉错开了;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听许大茂这么问,林昊只笑了笑:“兴许人家有难言之隐呢。”
许大茂早知阎阜贵已靠向易中海,自然不愿看他如意,眼珠一转,立马起身:“昊子,你等会儿,我去铁柱哥家坐坐。”
王铁柱家老大王德胜今年十八,再过两年就该张罗婚事了,明年满十九,生日又在一月,其实今年年底就能定亲。
林昊印象里,王德胜是个实诚孩子,这些年喊他们兄弟来吃饭,人家从没空手来过,更没白蹭过一顿,厚道得很。
许大茂这一脚踩进王家门,林昊哪还不懂?这是冲着于莉去的,想横刀夺爱,抢阎解成的媳妇。不愧是许大茂,坏得明明白白。
不过人家也是替自家出气,林昊摇摇头,转身回屋,后头的事,他一概不管。
于莉一家确实难熬:七口人,父亲在家具厂做工,工资微薄;母亲没工作,带孩子之余接点零活儿补贴家用;如今定量下调,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三个弟弟,正是饭量最大的年纪;偏偏前几天于父做私活时摔伤了腿,停工在家,眼看米缸见底,锅都快揭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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