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灵眉头微蹙：“你现在还没找到活儿干？”
小五耷拉着脑袋：“哪那么容易啊！厂里裁员，街上招工的牌子都换了几轮，我在家闲了两年，全靠姐姐们帮衬……”
话没说完，声音就低下去了。林灵见她蔫头耷脑，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小五，别难过。姐这次回来，正要开铺子、办实业，你来搭把手，待遇绝不会亏你。”
小五“噌”地坐直：“真的？”
林灵望着她那双依旧亮晶晶的眼睛，笑意涌上嘴角，轻轻戳了戳她脑门：“假的。”
小五立马赖上：“不管！以后我就跟着大姐混了！”
林灵笑着敲她额头：“胡说什么呢？女孩子家，嘴上得留点分寸，不然将来怎么寻个好人家？”
小五一扬下巴：“切！我还偏不信，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
絮絮叨叨中，林灵听完了几个妹妹的近况：二妹守着粮站安稳过日子，三妹夫在运输公司开车，四妹公婆厚道，日子也过得踏实。她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姐妹俩一会儿抹泪，一会儿笑出声，说到林欣家那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小五差点从床上笑滚下去。
临睡前，小五忽然支吾着开口：“大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林灵侧过身，轻声道：“咱俩谁跟谁？有啥不能说的，尽管讲。”
小五把何雨水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说：“姐，何雨水守了十四年，如今容颜渐衰，也不知昊子哥打算怎么安置她。若最后没能走到一起，那可真叫人心酸。”
林灵一听怔住了，她压根没想到何雨水竟默默守了这么久。她太清楚那个年代的规矩：一个姑娘迟迟不嫁，背负的压力有多沉、多沉。
她立刻让小五去睡，自己转身就往林静初屋里走，抬手敲响了门。
林静初正要吹灯歇下，听见敲门声一乐：“你不陪着妹妹说话，倒跑我这儿来了？”
林灵进屋坐下，才轻声开口：“初始姐，我想跟你聊聊雨水的事。”
林静初心头一紧，脱口而出：“怎么？雨水出事了？还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快说啊，急死人了！”
她向来把何雨水当亲妹妹疼，一听有风吹草动，哪还能稳得住。
林灵见她攥着衣角直发抖，忙安抚道：“仍然姐，你先别慌，雨水人没事。”
林静初白她一眼：“小灵，你这话说半截，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她摔了碰了呢！”
林灵轻轻叹气：“仍然姐，人虽平安，这些年却过得实在艰难。”
林静初一把攥住她的手，声音都发颤：“她到底怎么了？怎么就难成这样？”
等林灵把何雨水这些年独自熬过的光景一一道来，林静初眼眶当场红了，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哽咽着喃喃：“雨水啊……你咋这么傻呢？”
她哪儿还等得及天亮？拉起林灵就往外走，直奔四合院。
夜里十一点，阎阜贵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披衣起身开门，一见门外两人，愣住了：“你……你们是林静初、林灵？”
他吃惊的倒不是她们回来，而是眼前这姐妹俩跟当年走时几乎一个样，皮肤光洁、眉眼清亮，瞧着仍是二十出头的模样。
林静初笑着点头：“三大爷，十几年没见，您身子骨硬朗吧？”
阎阜贵乐呵呵应着：“好，都好！这大半夜的，你们怎么赶回来了？”
林静初强压着急，解释道：“听说了雨水的事，心里挂念，连夜就过来了。”
阎阜贵长叹一声：“唉，这孩子命苦啊，你快去看看她吧。”
他欲言又止，林静初心焦地催道：“三大爷，有话您直说，莫非雨水出什么状况了？”
阎阜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就是……她这些年太不容易，你若能体谅，就多担待些。”
林静初点头：“这些我都明白，三大爷，我先去找雨水。”
阎阜贵指了指方向：“她就住在你们原先的新房里，推门进去就行。”
林静初走到自家门口，轻轻叩了叩门。
屋里传来一声熟悉又沙哑的回应：“谁呀？”
“吱呀”一声，门开了。站在门内的何雨水，再不是从前那个水灵灵的姑娘，眼下浮肿、鬓角微霜，眼角爬满细纹，整个人瘦了一圈，憔悴得让人心尖发紧。
她一见林静初，猛地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晌没说出话，眼泪却先滚了下来：“初……初然姐？是……是你吗？我是不是又做梦了？”
林静初胸口一闷，嗓子发紧：“雨……雨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何雨水这才注意到，眼前两位姐姐依旧明艳如昨，而自己却早已褪尽颜色，不由垂下眼，声音低得像耳语：“仍然姐……就是年纪大了，不中看了。”
那话里裹着的委屈与苦涩，听得人鼻头发酸。
林静初哪会不懂她心里翻腾的是什么？一把搂住她肩膀，泪也止不住：“你这个傻丫头！喜欢他，当初为啥不开口？为啥啊！你把自己熬成这样，让姐姐怎么忍心？昊子哥知道了，也定会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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