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那边你不用管。”
祁同伟直视高小琴的眼睛。
“等他到了,我亲自跟他谈。”
“同伟,那是赵公子。山水集团名义上归我管,可真正拍板的人是谁,你比我清楚。”
祁同伟嗤笑:“以前需要靠赵家这棵大树,替赵瑞龙办事,替他收拾烂摊子。”
“可他什么时候拿我当自己人?在他眼里,我就是赵家养的一条狗。
高小琴,话我今天说透。你选赵瑞龙,还是选我?”
高小琴没有立刻回话。
高小琴这些年能把山水集团做到今天,靠的是会看风向。
沙瑞金来了,祁同伟也不肯再给赵瑞龙卖命。
赵家这块招牌,已经没以前那么硬了。
“厅长,我听你的。”高小琴抬起头,直面祁同伟。
“这些年要是没有你的扶持,我一个渔家女走不到今天。集团的账我马上安排人清理,绝不给你拖后腿。”
祁同伟紧绷的神情柔和下来。
“小琴,只要你听安排,我保你没事。”
祁同伟重新点了一根烟,烟雾散开。
“你去查一下老刘。”
“刘庆祝?”高小琴问。
“他手里有个账本,必须拿回来。”
高小琴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咬牙道。
“我马上让人把他叫回来。”
祁同伟按住高小琴的手腕。
“不能出人命,只需要把账本拿回来,嘴封严。”
“好,我亲自办。”
……
四九城,帝京苑别墅区。
夜深了。
一辆华晨金杯压着减速带,停在二栋门前。
车门拉开,侯亮平先下车。
两名检察人员随后把赵德汉架下车。
赵德汉脚刚落地,双腿打软,险些栽在路边。
一个小时前,赵德汉还坐在筒子楼里吃炸酱面,满口清廉,满口人民。
现在人被带到别墅门口,脸上的汗一层接一层往下冒。
“赵处长,进去看看?”
赵德汉满头大汗,嘴唇直哆嗦,还在死撑:“侯处长,你们带我来这儿干什么?这地方我不认识。”
“这不是你房子么!老演员了,别怯场啊。”侯亮平笑着往里走。
掏出钥匙打开大门,屋内装修十分考究。
头顶挂着水晶吊灯,客厅摆着真皮沙发,连家具都是进口红木的,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侯亮平挥了挥手:“搜。”
搜查人员迅速散开,翻箱倒柜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此起彼伏。
赵德汉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攥着裤腿,身子已经抖的不成样子。
“侯局,有发现!”一名搜查员在厨房大喊。
侯亮平走过去,双开门大冰箱被拉开,里面没有瓜果蔬菜。
一摞摞红色百元大钞码的整整齐齐,塞满每一个夹层。
冷气混杂着钞票特有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哟,赵处长,这冰箱保鲜效果不错啊,钱放里面都不长毛。”
侯亮平转头看向沙发上的赵德汉,语气里全是戏谑。
赵德汉浑身一抽,从沙发上滑到地板上,连滚带爬的扑到侯亮平脚边。
“侯处长!侯处长我错了!”赵德汉一把抱住侯亮平的小腿,眼泪鼻涕全下来了,“我有罪!我交代!”
“别急啊,这才哪到哪。”侯亮平嫌弃的踢开那只手。
搜查还在继续。
二楼卧室的席梦思床垫被掀开,底下铺满成捆的现金。
书房墙壁被敲开,暗格里全是码的方方正正的钞票。
一个小时后,银行工作人员烧坏六台点钞机,数字才报出来。
239554600。
侯亮平走过去,抓起一捆钱,在手里掂了掂。
赵德汉瘫在钱堆旁边,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一分钱都没敢花啊!”
赵德汉拍着地板,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我一看到这些钱,心里就踏实!没事我就骑自行车过来,就坐在这儿看看它们,我一分都没动啊侯处长!”
侯亮平俯下身,看着赵德汉这张老泪纵横的脸。
“农民的儿子?”侯亮平直起身,眼神鄙夷。
“你这种人我见多了。台上清廉,台下贪婪。你刚才在筒子楼里吃炸酱面的时候,想过这些钱是怎么来的吗?”
赵德汉低着头,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
“侯处,卫生间排风扇里有东西。”
搜查员递过来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牛皮纸本。
侯亮平接过来,撕开塑料袋,翻开本子。
每一笔进账的时间写的清清楚楚,涉及的金额和行贿人也记录在案,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侯亮平一页页往后翻,目光在一处停住。
“201X年6月,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1500万,批复矿山开采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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