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大院，高育良办公室。
小贺推门进来。
“高书记，中办来电，通知您十分钟后到省委办公厅机要阅文室阅看一份保密件。”
高育良点头，起身往外走。
机要阅文室的门从里面打开，机要员把一份红头文件递到他手里。
高育良翻开。
“经中枢研究，免去高育良同志汉东省委政法委书记职务，不再担任省委专职副书记，任省委副书记。提名其为汉东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省长候选人，提请省人大常委会依法审议，决定其代理汉东省省长职务。”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
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那个下着雨的下午。
改了三遍的稿子被科长直接砸在脸上，“你这水平是怎么上岸的？”
高程，三十八岁，基层公务员。
高育良，五十八岁，汉东省代省长。
高育良合上文件递回去，转身出了阅文室。
回到办公室，他关上门，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点上。
抽了半根按灭，拿起笔继续批那份新能源三期的报告。
……
第二天下午，省委办公厅收到正式通知。
中Z部常务副部长赵宏志三天后抵达汉东，届时召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宣布中央关于汉东省府主要领导的人事决定。
消息在省委大院传开的速度比文件还快。
高育良办公室的电话开始响。
第一个是李达康。
“高省长，恭喜！”
“达康同志，文件还没正式宣布，你这消息够灵通的。”
“我这不是替京州老百姓高兴嘛，您上去了，咱们汉东的经济工作就有主心骨了。”
高育良心情不错，开起了玩笑，“达康同志，我当市长你挑粪都是为人民服务嘛，中枢还没宣布，别乱传。”
李达康在那头笑得很痛快，“高书记这话深刻啊。”
“达康同志，别光高兴，京州高新区二期的进度别松劲，GDP才是硬道理。”
“您放心，绝不掉链子！”
电话刚放下，又响了。
祁同伟那股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老师，我听说了！”
“盯好下面，别惹出乱子。”
“好！”
……
省纪委办公室。
田国富拨通沙瑞金的电话。
“沙书记，消息我确认了，高书记接任。”
“国富同志，中枢的决定，我们坚决拥护。”沙瑞金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是当然。”
听筒里传来茶杯搁到桌面上的声响，搁得很重。
“后面的路还长，纪委的活要做细。”
电话挂了。
田国富把话筒放回座机，从抽屉里摸出那部老旧的诺基亚，拨了出去。
“孙老，高育良升任代省长，专职副书记的位置空了出来，您看我这边……”
“国富，急什么。这时候纪委书记比专职副书记管用，你坐稳了再说。”
田国富把诺基亚收回抽屉，锁上了。
……
省府大楼。
钱秉正敲门进来。
“江省长，刚接到通知，中Z部赵宏志副部长三天后来汉东，要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
江明轩手里的签字笔停在纸上。
“定了？”
“还没正式公布，不过……高书记今天去过机要阅文室。”
江明轩把笔搁到笔筒里。
“知道了，你出去吧。”
门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那个揉皱的牛皮纸信封还在里面。
那是他亲手写给老领导刘长生的信，最后连递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
三天后，省委礼堂。
全省领导干部大会。
十三个地市的书记和市长，省直厅局一把手……几百号人把礼堂坐满了。
主席台三把椅子，赵宏志居中，沙瑞金左手边，高育良右手边。
赵宏志宣布，“经中央研究决定，提名高育良同志为汉东省人民政府代理省长人选，提请省人大常委会审议决定。”
赵宏志念完，掌声从前排起来，一排一排往后推，很快把整个礼堂填满了。
李达康拍得最用力，巴掌声比旁边两个人加起来都响。
沙瑞金带头鼓掌，脸上挂着标准的笑意。
高育良站起来发言。
“感谢中枢信任，感谢沙书记和省委班子的支持，会尽快完成政法委工作交接，全力配合省人大常委会的法定程序。”
“汉东七千万老百姓的期望，就是我高育良的责任。”
台下再次鼓掌。
……
大会散场，赵宏志在小会议室单独叮嘱了几句，临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
目送车队驶出省委大院，高育良回到办公室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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