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某公用电话亭。老六捏着话筒，拨出一串号码。
“那边开价三百万，房子，孩子进重点中学。”
“答应他。去黑市收一张税后百万的彩票，连同转学通知寄过去。事办成了，剩下的两百万和房子立刻过户。如果他敢漏半个字，后果自负。”
监所洗衣房。
周某推着布草车经过蔡成功身边，压着嗓子，“外面答应了，过几天你会收到消息。”
蔡成功没抬头，“东西没到手，我一个字不写。”
周某冷笑一声，推着车往前走，“外面的人，可比你急多了。”
蔡成功继续低头干着活。
猴子，当初你把我用完就丢，那也别怪我不讲义气。
……
两天后，城中村。
蔡成功妻子在水池边签收了一个同城快件。
回到屋里拆开，第一眼看到的是红底黑字的《京州重点中学插班录取通知书》。
女人手一抖，信封里又掉出一张崭新的福利彩票。
彩票附着一张打印的字条，“当期一等奖，拿去省福彩中心兑换，抽空去看看你老公，让他把该做的事做完。”
探监日，蔡成功握着听筒，看着对面的妻子。
“老蔡。孩子的事有着落了，转学通知昨天寄到了家里。还有……我前两天路过投注站，随手机选了一张彩票，中了大奖。”
真的送了一张彩票，这手段高明到了极点。
反贪局就算去查他家底，这也是正大光明从福彩中心领出来的合法奖金。
“好……你在外面，把家守好，把儿子带好。”
当晚，监区熄灯。
蔡成功趴在下铺的床板上，借着走廊透进来的昏暗灯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纸笔。
抬头，《关于侯亮平违规入股煤矿并收受分红的检举材料》。
他结合实际情况，把侯亮平强行安插进那个并不存在的“利益局”里，时间、地点、银行流水，一笔一划编造得天衣无缝。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特地把已经死亡的丁义珍给加了进去。
……
京州某公寓。
四个牛皮纸袋端正地摆在茶几上。
小周站在一侧汇报，“二小姐，全套资料已经准备好了。”
赵小惠说道，“明天一早，把这些材料副本分别寄往省委办公厅、省纪委，省检控申处也寄一份过去。”
“侯亮平不是喜欢查账吗？这次就让他好好查查自己的账。”
次日清晨，省委大楼。
白景文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沙瑞金办公室。
“沙书记，今天刚收到的实名举报信。”白景文将档案袋单独抽出来，放到桌案正中。
“什么内容？”
“控申处那边转过来的，涉及正处级以上的核心办案人员。举报人是原京州大风厂厂长，蔡成功。”
沙瑞金拿起举报信翻开，最上面一行黑字加粗的标题很是刺眼。
《关于侯亮平违规入股煤矿并受贿分红的实名检举》。
沙瑞金将举报信看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白，去把田书记叫过来。”
没一会儿，田国富推门进来。
沙瑞金将那封举报信推了过去。
“沙书记，这个举报信纪委也收到了一封，内容一样。”
“哦？说说你的看法。”
“沙书记，这份材料准备得很扎实，侯亮平前几天才在机场弄出周维国那档子事，引发了舆论投诉。今天省委和省纪委就同时收到了这么详实的举报信，时间点选得真巧。”
“这怎么能允许呢？”沙瑞金敲了敲桌子，“办案人员自己要是立身不正，还怎么执纪执法？”
田国富适时跟进，“我建议，由纪委介入，尽快查明真相。”
“我原则上同意，国富同志你去找侯亮平谈话，先停职配合组织把问题讲清楚。”
……
省府，代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进门，把一份简报放在桌上，“老师，侯亮平被蔡成功实名举报受贿，举报信已经到了沙书记和田国富手里。”
高育良端起保温杯，“蔡成功是侯亮平的发小，这时候跳出来反咬一口，有点意思。”
“我让人查了。前天省福彩中心兑出一个一等奖，税后一百万出头，兑奖人正是蔡成功的老婆。用正规合法的彩票给钱，交易痕迹全抹平了。这是一盘精心布置的局。”
“赵小惠的手笔。”高育良没太多意外。
“猴子最近在查周维国，前两天还越权查了京州中福和山水集团的财务账单。老师，我们要不要帮猴子一把？”
“为什么要帮他？”高育良看着祁同伟。
“侯亮平是钟家的女婿，是沙书记亲自调来的一把刀。”
“现在刀卷刃了，赵家展开反击。你把彩票的事捅出去，除了惹一身骚，有什么好处？”
高育良翻开桌上另一份简报。
“侯亮平的事放一边，你刚才说强盛集团的新能源供应链出了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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