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挥手让秘书出去，笑着招呼两人。
“小艾，你们怎么一早过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钟小艾走到办公桌前，将三份复印件放在桌上。
“田书记，前两天您在下面调研说信号不好，今天我和亮平只好亲自登门，免得再因为信号问题，耽误了省纪委办案。”
田国富笑容僵了下，马上又恢复如常。
他泡了两杯茶递过去，拿起桌上的材料慢慢翻看。
省福彩中心的大额兑奖底档，市教育局的内部学籍异动表，还有金店的刷卡回执和监控截图。
这么东西，绝不是停职的侯亮平能拿到的。
背后是谁在递刀子，他不在乎。
既然有人帮忙把洗白的铁证送上门，他正好顺水推舟，把侯亮平这把刀放出去。
田国富将材料拍在桌上。
“不像话！太不像话了！亮平同志，你受委屈了啊！”
“从蔡成功那封举报信送到省里那天起，我就一直跟瑞金书记念叨，亮平是最高检锻炼出来的优秀干部，是清白的！”
“只是当时舆论满天飞，省纪委不按程序核查，外头的风言风语根本压不住，我这也是为了保护你嘛！”
侯亮平被这番话哄得面色稍缓，刚想开口要求抓人。
田国富抢先道，“据说这个蔡成功社会关系复杂，既然现在有了他家属异常消费的线索，省纪委一查到底！”
“这样，材料先留在我这儿，我马上转给肖钢玉的外围核查专班，让他们顺着这条线摸。等大风厂那个尤会计和司机到案，纪委一并给你开澄清！”
钟小艾抬手按住准备道谢的侯亮平。
“田书记，半小时前我们刚从肖检那儿出来。他把省委办公厅的红头文件摆在了桌上，明确表示他们只有外围核实权。”
钟小艾看着田国富：“田书记既然相信亮平是清白的，那就请现在签发并案督办令，派省纪委的同志跟我们一起去查个水落石出。”
田国富哈哈一笑，拔出钢笔在复印件空白处签下批示。
“请省纪委二室会同省检外围专班即刻并案核查蔡成功家属资金及学籍异动，务必还干部清白。”
田国富按响内线，叫来二室主任赵建华当面交办。
钟小艾两口子跟着赵建华离开办公室。
门一关，田国富脸上的笑意褪去，拿起内线电话叮嘱刚出门的赵建华。
“去了多看少说，盯紧侯亮平查案的方向，查出背后是谁在递材料。”
……
赵建华带着二室骨干，与侯亮平夫妻一同赶回省检察院。
肖钢玉验看过田国富的亲笔批示，半句废话都没多说，当即召集反贪局与技侦处组建联合核查组。
趁着队伍在楼下集结登车，肖钢玉回了趟办公室，拨通了祁同伟的电话。
“祁省，田国富签了字，赵建华亲自带队入局。”
上午十点，核查组兵分两路，侯亮平与赵建华带队直扑省福彩中心。
档案室里调出监控与转账存根，确认百万奖金打入孙倩账户。
侯亮平盯着彩票底部机器特征码，顺着终端机编号逆向检索。
结果很快出来，彩票出自城郊结合部红旗路的一家个体投注站。
侯亮平当即挥手带队奔赴城郊。
……
三辆公务车堵住红旗路彩票投注站门口。
四十多岁的男店主看到省纪委和检察院的工作证，支支吾吾说每天进出买彩票的人几百个，根本记不清是谁买中的头奖。
侯亮平直接跨进柜台内侧，指着墙上还没撤下的中奖喜报。
“这种城郊小站三年都未必能出一注一等奖，你连喜报都挂出来了，会对几天前刚中百万大奖的人没印象？”
“包庇同属刑事犯罪，你自己掂量清楚。”
店主腿一软，顺着柜台滑坐到塑料凳上。
“我说！我全交代！”
“那张彩票根本不是孙倩买的！开奖第二天，一个自称老六的精瘦男人，右手虎口有道刀疤，拎着黑色旅行袋找我搭桥。”
“他掏出一百一十万现金，多给十万封口费，把中奖彩票从老彩民手里买断，转手交给孙倩去福彩中心兑奖！”
……
中午十二点半，另一路核查人员在城西老城中村巷口，将正戴着大金镯子准备出门的孙倩当场堵住，带回省检并同步冻结账户。
留置室内，面对彩票站店主的指认笔录和市一中转学底档，孙倩瘫在审讯椅上嚎啕大哭。
“彩票和实验班名额，全是那个叫老六的人送上门的。他传话，只要蔡成功在监狱里咬死侯亮平收过煤矿分红，这一百万和重点中学学籍就是我们的了！”
技侦人员顺着老六垫付教育赞助费的关联卡逆向追踪，查出资金源自临省一家地下钱庄的多层拆分账户。
而同一资金池在十天前，还将另一笔五十万巨款，打进了大风厂原财务尤会计远房表亲的银行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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