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婳坐在床前,哭得止不住上气不接下气。
她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封君临,整个人人事不省。
哪里是苗渊说的时昏时醒,分明是彻底昏迷,醒不过来。
唐如婳忍着满心酸涩,上前轻轻揭开他的被子,入目之处,身上密密麻麻全是新旧交错的伤痕,大大小小的伤口布满身躯。
“封君临你撒谎!
说什么不过是伤了眼睛而已?
自己本是真龙命格,福泽深厚,一定能治好……大骗子!”
她守在床边暗自心疼,埋怨男人的欺骗,屋外传来动静。
等她缓过神儿走出房间,才发现堂屋里众人已经摆好了饭菜。
苗渊坐在桌前,看着憔悴的她,温声开口唤道。
“小六过来吃饭。
方才小玉儿听见你哭,小家伙也跟着抹眼泪。先过来陪老夫和孩子用膳,别饿着自己。”
唐如婳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走到小女儿身边,俯身亲了亲小女儿的额头。
她柔声安抚孩子:“小玉儿不哭,你爹爹没事不碍事的。
有病咱们就治,不是什么过不去的大事儿。”
小玉儿睁着懵懂的双眼,乖乖抬头看着她:“娘亲,爹爹为什么一直不醒?”
唐如婳轻声哄道:“没事的,爹爹没有大碍,很快就会醒过来。”
苗渊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强装镇定、故作从容的模样,心里通透无比。
这丫头,分明爱惨了封君临,眼见心上人重伤昏迷,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她心里怎么可能不急不慌。
只是事态特殊,他不得不将实情告知。
苗渊轻叹一声,正色开口:“小六,你不是外人,老夫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殿下清醒之时,再三安排让你先行返程,你便听一次安排,先回去吧。
他的伤势不算凶险,也不是中了剧毒蛊毒。
此次受伤,是早前南宫武的库房炸裂,库房内各类药性猛烈的药材四散飞溅,不慎赶上寸劲儿伤了双眼。”
“他这双眼最难医治,症结不在外伤,在于药性侵入脑子,需一味特殊药材入药方能根治,此草名为孔明草。”
“孔明草生长在药王谷以北的深山林地,那片山林地势复杂,搜寻难度极大。
而且这草药是世间稀罕灵物,唯有有缘之人,才能寻得踪迹。”
唐如婳闻言,瞬间抬眼瞪大双眸,急切追问:“孔明草在哪里?我要去寻!”
苗渊连忙摆手阻拦:“不行,万万不可。
能生长孔明草的紫麟山内凶险难测,你一介女流,万万不能孤身涉险。
明日九升带着大成子一行人前去搜寻便可,你安心留在庄中,照看殿下起居吧。”
唐如婳用力摇头,态度无比坚定:“老爷子,您既然说了,这草需有缘之人才能寻得,那我便是最有缘的人。”
“我不怕吃苦,也不怕凶险。明日我带着小萌、大成子、张富贵一同前往。
只是两个孩子,只能麻烦老爷子和于娘子暂且照看几日。”
老爷子苗渊深深叹气,耐心劝说:“小六,你不懂其中门道。
孔明草乃天地至纯至灵之物,心性不纯、无缘之人靠近,它便会自行隐匿消失,绝非费力搜寻就能找到。
你一片痴心老夫知晓,但深山夜林太过凶险!”
唐如婳寸步不让,眼神执拗:“老爷子,我是真心想救他。
为了治好他的眼睛,我什么都不怕。
我一定能找到孔明草,您只需告诉我,这草长什么模样!”
见她执意如此,苗渊无奈失笑如实告知:“这草模样独特,形似小巧灯笼,夜间会自行发光。
你们若在林中看见发光的灯笼小草,便是孔明草。
切记,只能夜间搜寻,白日里它与普通野草无异,根本无法分辨。”
一旁的小萌听得心惊,连忙出声劝阻:“不行!小姐,万万不能夜里上山!
您从未有过深夜进山的经历,太过危险,绝对不行!”
唐如婳当即一拍桌子,语气坚定:“怎么不行?当初我带着小玉儿孤身逃亡,万般险境都闯过来了,如今为了殿下,我没什么不敢的!”
“殿下的眼睛必须治好!以他那般骄傲要强的性子,若是双目失明,定然再也不肯见我了。”
“他心里有我,愿意为我豁出性命!我心里也有他,自然也能为他不惧生死……”
苗渊看着她执拗深情的模样,终是松了口,缓缓叮嘱。
“罢了,明日夜间无雨,你们便可进山一试。
记住只许夜间搜寻,白日就在山中休整歇息、养精蓄锐。备好充足干粮与火把,安心探寻便可。”
“你们也无需太过忧心凶险,孔明草自带独特灵气,散发的气味能震慑山中大型猛兽,你们不会遭遇巨兽袭击。
顶多只会遇见些无害小兽,无需惧怕。”
唐如婳眼神灼灼,满心笃定:“我什么都不怕,只要能找到孔明草,治好他的眼睛,再大的艰险我都能扛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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