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时谨接到阮楚宜电话的时候,正站在海城新能源产业园区的参观通道上。
空旷的厂房里,几台大型设备正在做联调联试,金属撞击声和电流嗡鸣混在一起。
看到来电人是阮楚宜,他就知道温叙那边又出事了。
"抱歉。"赵时谨对身后众人微微颔首,"接个电话。"
他往车间侧面安全通道的方向走远了些,接起电话。
阮楚宜的声音是压不住的焦急:"赵先生,温叙和温辞下午两点被带到警局了,城南那个案子重查,涉嫌使用不合格建材。"
赵时谨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收得更紧:“温叙也带走了?”
“是,两人一起带走的。”
赵时谨:“我知道了,我来处理。”
他挂了电话,又拨通了李局的电话。
赵时谨:“李局,抱歉打扰你工作。我女朋友温叙,还有她哥哥温辞,被逮到警局接受调查,我想问一下具体情况。"
李局在看到赵时谨电话的时候,就知道他要问什么。
李局:“赵先生,上次城南那个案子当时是你出面担保把人保出去的。后来我们走了一遍复核程序,宸宇那批建材确实存在以次充好的问题,新证据补充进来了,我们得按程序重新调查。人我带回来了,正常走问询流程,不会为难他们。”
赵时谨又说:"我替宸宇担保,他们不会做这事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局的语气低了几分:"赵先生,咱们不说那些虚的。案子交到我这里,程序上我得走,人在我这里不会受委屈。可要放人···你得找能做主的人。"
"我知道了,谢谢李局。"他说,"温叙那边,劳您多照应。"
挂了电话,赵时谨抬手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把翻涌上来的那点烦躁压下去。
犹豫了半分钟,他还是拨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勤务员,赵时谨问:“我爷爷呢?”
"老爷子出门下棋去了,手机没带。"
赵时谨沉默了片刻。
他清楚老爷子是故意的。
老爷子故意选他在外地这个节点动手,又故意不接他的电话,就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温叙身陷困局,束手无策,让他好好领教一番赵家的规矩,认清权力的差距。
"好。"赵时谨挂了。
他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泛白。
赵时谨在原地,回头扫了眼等在原地的一众人。
思考了两分钟后,赵时谨走过去。他的面上已经恢复了惯常那种淡而冷的神色。
“抱歉。”赵时谨对众人说,"北城那边有急事,我得回去处理。后面的调研行程秦副司长带着走,园区这边的对接让他全权负责,方案等我回来再过。"
赵时谨从车间出来后,直奔机场。
路上,他给秦副司长发了条消息交代后续安排。
飞机落地北城机场时,已经快晚上八点。
赵时谨又直奔七号院。
警局里。
温叙与温辞分别接受问询。
询问结束,温叙单独待在询问室里等候。
窗外天色已经暗成了深灰色。
她靠着椅背坐着,她知道赵时谨会想办法救她出去。
可越是笃定,心底的愧疚便越是汹涌。
她成了他的软肋,成了他的牵绊,让他深陷家族与她之间的两难境地。
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个需要靠谁活着的人。
从父母出事那年开始,她跟温辞两个人扛着所有事走过来,什么苦都吃过。
但老爷子动动手指,就能让她坐在警局的椅子里等着,就能让她的公司被人卡住脖子,就能让她连一个电话都打不出去。
在绝对的顶层权力面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而赵时谨就是活在权力中心的人,他出身在那样的家庭,走着那样的仕途,身边所有人都在替他铺路替他兜底。
可她现在成了他路上的一块石头,他家里的人想把她搬开。
七号院里。
赵时谨大步踏入院门。
客厅里,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风尘仆仆、神色冷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时谨?你不是在外地出差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奶奶。"赵时谨的步子没停,声音还算克制,"我爷爷呢?"
老夫人看他的神色就知道怎么回事,伸手拦了他一下:"你先别急,从那么远赶回来还没吃饭吧,我让厨房给你···"
"我找爷爷。"赵时谨绕过她的手臂,径直朝书房走去。
老夫人追了两步:"时谨!你冷静点,你爷爷刚吃了降压药在里头看文件,有什么事缓缓再说。"
赵时谨已经走到书房门口了。
他抬手敲了两下,力度比平时重了几分:"爷爷,是我。"
书房内静默数秒,随即传来老爷子低沉,带着盛怒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的瞬间,浓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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