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了片刻，宗源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赵时谨这次要是真出事了，不管你是故意还是被人利用的，赵家不会放过你的。"
温叙当然知道，赵时谨对赵家、以及依附赵家势力的那些家族的重要性。
赵时谨要是完了，这些人会把所有罪责、怒火，算在她头上。
"宗源，我知道。"温叙很冷静地说，"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见老爷子一面。"
宗源的声音从牙缝里钻出来：“你现在要见老爷子？你知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恨不得追责所有人，你上门无异于自撞枪口！”
“我清楚。”温叙毫不犹豫，“但我必须见他。我有怀疑的对象，而且我手里有一条线索，可能对赵时谨有帮助。”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宗源的语气终于松动：“你确定能帮上忙？”
温叙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明暗交错，藏着孤注一掷的筹谋：“我没有十足把握，但只要能救赵时谨，我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宗源长叹一口气："行。我试着帮你递话。但我把丑话说前头，老爷子见不见你，我不保证。就算见了，骂你什么难听话，你都得受着。"
"我知道。"
宗源又叹了一声，然后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对了，还有一个事。赵时谨被带走之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让我转告你。"
温叙握着手机的指节紧了紧。
"他说，别自责，不是你的错。"
客厅暖黄色的灯光罩在温叙身上，她的后颈抵着沙发靠背，耳膜里嗡了一下。
那句话像根银针，穿过手机信号，穿过今晚所有兵荒马乱，精准地扎进她胸腔最软的那个位置。
半小时后，温叙再次接到宗源的电话。
“下来，我在你家小区楼下。”
温叙穿了件大衣，出门下楼，坐上宗源的车。
车子发动，驶出小区。
温叙开口：“我能问一下，夏青青和赵家过去的那些事吗？”
宗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料到温叙会问这个。
只是夏青青和赵家的事，除了家里人，外人都不知道。
"待会儿见了老爷子再说吧。"宗源回。
温叙沉默了几秒：“好，那就问一个问题。”
"赵时谨认识夏青青吗？"温叙问。
"认识。"宗源说，"但事情不是夏青青说的那样。"
温叙“嗯”了一声，没再开口。
车子没有往七号大院的方向开，而是拐上了一条更僻静的路线。
穿过两片住宅区，又经过一段栽着老梧桐的小路，最后在一栋独栋别墅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四周很安静，别墅院墙很高，门廊下亮着两盏古铜色的壁灯，光晕在初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吞。
"这哪儿？"温叙问。
"老爷子在这儿等着。"宗源熄了火，"现在大家都盯着七号院，不方便。"
温叙理解，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宗源也下了车：“温叙，有一句话我再提醒一遍。”
"老爷子和阿姨都在气头上。"宗源难得严肃，"待会儿不管他们说什么做什么，你都忍着。"
"我知道。"
“走吧。”
宗源带着温叙走进去，沿着鹅卵石小径一直走到了客厅外。
“爷爷，人，我带来了。”宗源在外面通报了一声，两人才走进客厅。
老爷子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穿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脊背挺直。
徐浅音坐在老爷子右手边的长沙发上，她显然是哭过，眼圈和鼻尖都是红的。
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赵时谨的大伯父，赵宏志。
客厅里还有三个温叙没见过的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
宗源进门之后自觉地退到角落，给温叙让出了空间。
温叙站在客厅里，感受到六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温叙往前走了两步，在茶几前方的空地上站定。
"赵老、徐阿姨、赵伯伯，今天的事，我很抱歉。"她鞠了一躬。
来之前，温叙设想过最坏的场面——徐浅音从沙发上站起来，一个耳光甩过来，骂她"害人精"。
换位思考，如果有人害得温辞进了局子，她大概会做得比这更狠。
但赵家人终究是体面的，没有耳光和辱骂。
老爷子沉默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用手指了一下右手边一张空着的椅子："坐。"
温叙走过去坐下。
"你的来意，宗源跟我说了。"老爷子没问事情的起因、经过，直奔主题，"你说你有线索，直接说吧，别绕弯子。"
温叙看向老爷子："我怀疑幕后主使是苏家。"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证据呢？"
"暂时没有直接的证据。"
赵宏志语气不冷不热："温叙，时间宝贵，空口无凭的话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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