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桀骜的眼里映着李靖的脸,像是看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哪吒唇角那抹笑野的很,带着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劲。
李靖的手僵在半空。
他太了解这个儿子了。
当年剔骨还父,削肉还母,早不欠他什么了。
现如今父子名分,不过是维系表面体面的那层窗户纸。
万一他告到玉帝那........
那就麻烦了!
李靖不喜欢给自己找没必要的麻烦。
哪吒看他手不动了,嗤了一声,把火尖枪往地上又是一杵。
“以后别再舔着脸乱认干女儿,我都替你丢人。”
哪吒说完就要转身离开,他嘴角那点弧度更深了。
爽了。
过点嘴瘾了。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偏过头来,丢下一句话。
“李天王,你认的妖精干女儿,心地比你干净。”
说完这句,他扛着枪大步走了出去。
那是唐长老说的。
说她心怀善念。
哪吒也不懂啥,就知道能拿来说。
说出来就爽。
院门外,天兵们齐刷刷往两边让开,谁也不敢拦他。
哪吒走到南天门外,忽然停住脚步。
他偏过头,望向西边那片云海,云海尽头是连绵的山脊,山脊之外是人间的方向。
他忽然就想找那猴子嘚瑟一下。
那取经的猴子现在也不知道在做嘛呢?
应该……在降妖吧?
他想着,手里火尖枪转了一圈。
那就去看看。
结果就是他去抢了太上老君的太极图找到了孙悟空的位置。
哪吒踩着风火轮,一路向西。
火尖枪扛在肩上,枪尾拖出一缕细长的火星,划过云海时像一颗逆行的流星。
他飞得急,脑子里全是方才李靖那张脸。
爽!
然后他落地了,看见满山碎石,寸草不生。
哪吒收了风火轮,火尖枪往肩上一横,歪着头打量了两眼。
荒山野岭的,猴子跑这儿来做什么?
石门吱呀一声滑开,门后是一条长长的洞道。
哪吒扛着枪往里走,越走眉头拧得越紧。
铜灯,红绸,金流苏。
.........
这布置怎么越看越像....?
“猴子搞的这什么名堂。”
而屋内.......
孙悟空忽然觉得是不是下手太重,把她折腾得太狠了?方才那往下渡的真阳仙力,是不是太过刚猛霸道了?
可这个念头冒出来,他又立刻在心底反驳自己!
她惯会演戏,惯会装柔弱博人同情!方才那副痛得不堪的模样,谁知道几分真几分假。
搞不好大半都是演给他看的!
“麻烦。”
他低低骂了一句,声音哑得厉害,听不出究竟是在骂谁。
孙悟空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把紫金冠都挠歪了。
他在石室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最后走到石桌前,抄起桌上的茶壶,发现是空的,又搁下。
他这辈子没这么烦过。
这女人净会耽误他西天取经的行程!
洞道深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孙悟空耳朵何等好使,早在第一声脚步落进洞道时便已察觉,他看了一眼月烟那边,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脚步声不掩不藏,走得大步流星。
火尖枪枪尾磕在石地上,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孙悟空脸上的烦躁还没压下去,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石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哪吒扛着火尖枪站在门槛上,琥珀色的眼睛先扫了一圈满室红绸,又扫了一圈石床上的锦被和那个被薄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最后落在孙悟空脸上。
两个人,愣是谁也没说话。
红纱宫灯里的灯芯爆了一声,噼啪。
床上那漂亮的小脸上面色苍白,唇上一点浅浅的血痕,长发散在红锦被上,闭着眼,安安静静的。
像被人折腾得不轻。
哪吒的眼睛眯了一下,又转回孙悟空脸上。
本来想下来找这猴子玩玩,结果倒好,撞见了这么一出。
好吧,他确实不只为了这猴子。
“你来做什么?”
火眼金睛一闪,那女人全身都被裹上了,他看不出什么。
“恰巧路过。”
哪吒说这话的时候,火尖枪的枪尾在门槛上点了两下,点得有点快。
孙悟空嗤了一声。
“你从南天门路过到解阳山来了?这地方往西是西天,往东是东海,往南是南赡部洲,往北是北海。你哪条路能路过这儿?”
哪吒面不改色,甚至还歪了歪头,他火尖枪从肩上拿下来,往门槛上一杵。
“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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