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月烟坐在门槛上，手搁在膝盖上，语气平平的，脸上表情也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哪吒忽然觉得她这副模样有点让人心里发堵。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后不会再和他联系了。”
哪吒盯着她看了两息，竟然会因为她的这句话而窃喜。
“那猴子欺负你了？”
“没有。”
“我以后不打算跟神仙妖怪打交道了，就住这儿，种花，养鸡，过凡人的日子。”
她搬了张矮凳坐在廊下，日头暖洋洋的，院子里的鸡凑到她脚边咕咕叫。
月烟伸手摸了摸鸡脑袋，忽然觉得这样就挺好。
也没人骂她不知羞耻了，也没人拿金箍棒指着她了，也不用再装模作样讨好谁了。
哪吒愣了愣。
他方才还在窃喜，这会儿那股子高兴劲儿忽然卡在半截，上不去下不来。
因为他也是神仙！！
还是有天庭编制那种！！
哪吒脸上那股子火急火燎的劲儿肉眼可见地蔫下去半截。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本系统了！】
哪吒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银白战甲，锃光瓦亮的，脚踝上还缠着两道金环。
这身行头往这破院子里一站......跟月烟嘴里“种花养鸡过凡人日子”摆在一块儿，别提多刺眼了。
那还不好办吗？
“那什么……”
哪吒清了清嗓子。
“我也不是天天穿这身，我也有便服。”
月烟坐在门槛上抬眼看他，忽然觉得他还挺有意思。
“在乾坤圈里搁着呢，我换一身。”
哪吒说着原地转了个圈，换了身玄色暗纹的锦袍，腰间束条玉带，头发也拿根素色发带随意扎了扎。
他往那儿一站，活脱脱就是谁家的小公子出来了，桀骜，帅气。
除了那张脸生得太俊了些，倒也没什么出格的。
“你看，这不就凡人了。”
月烟盯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腰上那块玉，够买三个我这院子。”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把玉佩摘了揣进怀里。
“还有你那靴子，料子还不错，镇上没人穿得起。”
“换，都换。”
月烟没想到他哪吒这么好的脾气，她都已经是在故意找茬撵他走了。
还能忍？
“你那张脸，往镇上一站，半个镇子的姑娘都得跟过来。”
“那我戴个斗笠呢？”
哪吒噎住了，挠了挠后脑勺，半天憋出一句
【宿主大人，本系统看你是故意的。】
月烟没绷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
她就是在故意找茬。
想跟她在一起就得忍着她。
不然谁都躲远点～
记忆在一点一点恢复，那些关于孙悟空的记忆如流水般涌入。
她怎么勾他的，怎么被一次次拒绝的，怎么死的，怎么嫉妒别的女人的。
她都想起来了。
【宿主大人，本系统分析：哪吒为了您愿意装凡人，诚意值挺高的！】
高吗？
月烟可没觉这就算高。
哪吒站在门槛外头，打量这个院子。
这院子一般。
角落倒是有一小片花圃，有点蔫，看着也活不长久。
“你想在这里种花？”哪吒问。
“嗯。”
“这土不行，太硬了，得掺些沙，最好再弄点腐叶肥进去。”
月烟回过头打量他，有点意外。
“三太子殿下还懂这个？”
“叫我哪吒。”
哪吒纠正她。
“我师父洞府后头有个园子，种的都是灵草，我小时候帮着浇过水。”
哪吒说着，一只脚已经迈了进来。
“你这花圃在阴面，日头照得短，得换到东墙根底下，那边早上有光，下午还能遮阴。”
月烟站在院子里看他蹲下去捏那土疙瘩，玄色锦袍的衣摆拖在地上也不管，一双手刨了两下土。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念头：.....这少年好像真没把自己当神仙？
等等。
她怎么还没把哪吒赶走？
哪吒蹲在花圃边上，玄色锦袍的下摆沾了泥，他也没在意，在那儿拿手指头戳土疙瘩。
“哪吒。”
“嗯。”
“你回天庭去吧。”
哪吒脸上那点懒洋洋的笑意顿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像没当回事儿似的歪了歪头。
“怎么，嫌我土刨得不好？还是说怕我不会喂鸡？小爷我可是样样精通。”
“我好像怀孕了。”
这几个字轻飘飘的。
哪吒脸上僵住了，方才还挂在唇角那点轻松的笑意，一瞬间完完全全凝固住。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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