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1 / 2)

    萧氏为萧衡和沈砚安排的住处,是府中东北角一处名为海棠院的dú • lì 院落。

    海棠院得名于院中那几株老海棠树,据说是前任总督在任时亲手栽下的,至今已有五十余年。

    眼下虽已过了花期,满树碧叶亭亭如盖,浓荫匝地,倒比花开时更多了几分清幽之意。

    院子不算大,却胜在僻静,前有一道月洞门与主院相隔,后有一面高墙与外街相邻,东西各一间厢房,正中是三间正房。

    屋内陈设简素而不失雅致,一应器具都是萧氏昨日才命人换上的新的。

    萧衡在院中转了一圈,对这处安排颇为满意。

    僻静、进出方便、不引人注目,萧氏确实是用了心的。

    下人们引着萧衡和沈砚去各自的房间安顿歇息。

    沈砚刚跨进东厢房的门槛,身后便跟上来一个小尾巴,秦知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牢牢地粘上了他,寸步不离,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此刻更是一头钻进了沈砚的屋子,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砚沈砚,你跟我来,我带你看我的宝贝!”秦知循拽着沈砚的袖子,一脸郑重其事。

    沈砚回头看了舅舅一眼,萧衡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意思是“去吧”。

    沈砚便被秦知循连拖带拽地带走了,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连通前院的那条花径上。

    前厅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只剩下萧氏与秦知行、秦知微兄妹三人。

    方才有外人在场时维持的那层端庄客气的氛围也随之散去,萧氏靠回了椅背上,端着茶盏轻轻拨着浮沫,面上的笑容松弛了几分,多了些自家人说话时的随意。

    秦知行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慨:

    “靖王殿下看起来和气得很。我原以为执掌督查司的人,多少该有些威严冷峻之态,不想竟是这般温润平和,叫人如沐春风。”

    秦知微坐在一旁,手中端着茶盏,没有接话。

    她记忆中的萧衡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萧氏接过了秦知行的话头,语调带了几分回忆的意味:

    “以前在京中的时候,我倒是见过这位靖王殿下几面,那时候他还没有受封靖王呢,依稀记得是个很安静的少年。”

    “不大爱说话,旁人跟他搭话他也只是淡淡地应着,倒不像如今这般圆融周到。如今看来,果然是成熟了许多。”

    秦知行点了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好奇问道:

    “母亲,这位靖王殿下……是不是还不曾成亲?”

    萧氏端茶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也压低了:

    “这话也就在这屋里说一说,出去了可千万不许提。”

    “靖王确实一直未曾娶亲,放在旁的人家早该是几个孩子的父亲了,太后娘娘操心了好些年,前前后后不知相看了多少人家的姑娘,可他一个也没点头。”

    秦知行面上露出几分讶然之色。

    萧氏叹了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前几年京里还有一些……不好的传言。”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到底还是说了:“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什么靖王之所以不肯娶亲,是因为……有那断袖之好,喜好南风之类的。”

    秦知行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知微的睫毛也颤了一下。

    萧氏摇头道:“这话传了没几日,散布谣言的那家人便全家下了狱,罪名倒不是因为这个,是督查司查出他家早年有一桩隐瞒不报的旧案,正正好好在那个节骨眼上翻了出来,该判的判,该流的流,阖家上下没一个跑掉的。”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意味深长:“虽说明面上两件事毫无关联,可从那以后,京城里再没人敢提这些了。”

    秦知行默然片刻,低声道:“……原来如此。”

    秦知微在心中想,难不成姑姑也管不了他吗?

    萧氏仿佛听到了她心中所想似的,紧接着便说了一句:

    “听说太后娘娘为这事跟他闹了好几回,可最后还是拿他没办法。”

    “行了,这话到此为止,出了这间屋子一个字也不许提,咱们是做东道主的,人家的私事不该我们议论。”

    秦知行连忙应是。

    话题便转到了旁的上头。

    萧氏想起一事,对秦知行道:“对了,方才那位沈世子跟我说,他想出去逛逛扬州城。也难怪,毕竟是个孩子,头一回来江南,听说扬州繁华,自然想见识见识,知行,明日你陪他出去走走吧。”

    秦知微微微蹙眉,不由开口:“会不会有危险?”

    萧氏摆了摆手:“扬州城里没人见过他的模样,出门在外不过是个寻常少年罢了,不打紧的。”

    秦知行笑了笑,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这时候倒看出来是个孩子了,方才在屋里应对进退那般老成,叫人几乎忘了他才八岁,如今一听说能出去玩,立马就露了底。”

    萧氏也笑了:“可不是,你明日可仔细些,他虽是个孩子,到底是定国公世子,万万不可出差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