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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4(正文完)(1 / 3)

    萧衡眉头越蹙越紧。

    沈修远在春节过后传来的捷报他记得清清楚楚。

    定国公亲率铁骑长驱北进,横穿千里戈壁,直抵北戎王庭。

    北戎王措手不及,仓皇弃庭北逃,王室被迫再度向北迁徙至苦寒之地。

    沈修远一战下来,俘虏了北戎的五皇子与三公主,大获全胜。

    此前,北戎王曾向天下宣称,五皇子与三公主是以议和之名前往大梁,却遭大梁皇室构陷杀害。

    此番二人被活生生地押解入京,北戎的弥天大谎不攻自破,在诸邦之间颜面扫地。

    随后,沈修远便率军南归。

    按照行程推算,他这个月月底便可抵达肃州,整军之后,不日即可班师回京。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稳稳当当。

    怎么会出事?

    萧衡抬起头来:“西北到底怎么了?”

    青霜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发涩:

    “定国公在快要抵达边境的时候……箭伤复发,定国公……定国公不治而亡。”

    萧衡:“这不可能!”

    青霜垂首不敢抬头:“军报上就是这样写的。”

    萧衡的呼吸急促了几分:“北戎都已经被他打服了,王庭都端了,他怎么可能……”

    萧衡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秦知微。

    秦知微面色苍白,却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惊惶失措。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窗外纷飞的落花之上,一言不发。

    “你先别急。”萧衡走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我先进宫,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秦知微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有些担心砚儿,你赶紧去吧。”

    萧衡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萧衡走后,秦知微缓缓坐回窗前的榻上,

    手搁在膝头,一动不动。

    窗外的杏花已经开到了尾声,暮春的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花瓣便纷纷扬扬地落下,旋转着,飘零着,铺了满地碎白。

    她看着那些落花,思绪渐渐飘远了。

    沈修远大破北戎的捷报传回京城之后,朝堂上曾经掀起过一阵不小的fēng • bō 。

    有朝臣联名上奏,称定国公此役居功甚伟,直捣王庭、俘获王室,乃开国以来所未有之武功,理应加封异姓王以酬其劳。

    砚儿当时没有当场应允,但秦知微看得出来,他心动了。

    他想封,不只是因为功劳,更是因为一份血浓于水的私情。

    可第二日早朝,便有御史上奏弹劾,直指沈修远此役穷兵黩武、劳师远征,深入北戎腹地数千里。

    虽然得胜,却耗费了国库大半的军饷粮草,功过相抵之下,不宜再行封赏。

    紧接着,更有人翻出了去年冬日砚儿登基时的旧事。

    有人私下里说圣上偏袒养父,有失公允。

    更有人在暗地里放出风声,质疑砚儿的身世,说什么静妃之子的说法只有几个权贵作证,并无铁证,这皇位来路不正。

    这些话明面上没人敢说,可私下里流言蜚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萧衡察觉之后,以雷厉风行之势追根溯源,很快便揪出了背后推波助澜之人。

    砚儿震怒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处置了一批人。

    贬官的贬官,下狱的下狱,流放的流放。

    手段之果决狠辣,让众臣刮目相看。

    自此,朝堂上安静了许多。

    可安静归安静,暗流从未真正消散。

    随着沈修远班师回朝的日子一天天临近,那些蛰伏的暗流又开始涌动了。

    功高震主,自古以来便是将帅的大忌。更何况沈修远与新帝的关系如此特殊。

    他若回京,该如何安置?

    他手中的西北兵权,又当如何处理?

    这些问题,朝臣们不敢明说,可人人心里都在盘算。

    秦知微想,沈修远大约也在盘算。

    他为何如此急切地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完这一仗?

    表面上看是因为北戎狼子野心、不可不伐,可真正的原因……

    她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了。

    虞美人之毒不可逆,冰蚕封脉只是延缓,不是解药。

    他要在自己倒下之前,把该打的仗打完,把该解决的隐患清除干净。

    可还有一件事,他也想在倒下之前解决。

    兵权。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秦知微的思绪。

    她回头望去,白芷蹲在地上,正手忙脚乱地捡拾碎裂的茶盏。

    碧绿的茶汤洇湿了她的裙角,瓷片碎了一地。

    “王妃恕罪……是奴婢手滑了。”白芷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

    秦知微看了她片刻,轻声道:“你是在担心苏清吧?”

    白芷的手顿了一下。

    她低垂着头,声音很轻:“怎么也算是……认识的。”

    秦知微没有再追问。

    她轻轻招了招手:“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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