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于尽(1 / 2)

    谢扶盈心头急速盘算着自身底牌。

    早在行宫被困之时,她随身携带的簪枪、shǒu • qiāng ,便全被唐明城收缴起来,好在手榴弹看起来不像火器才没被收缴,可也全都用在炸死陆展鹏上了,如今她身上再无任何热武器。

    她身上只剩下暗卫提前为她贴身藏于腰侧的一柄小巧匕首。

    而系统空间里,没有任何武器售卖,却有许多无色无味的毒药。

    她垂眸示弱,看似瑟瑟发抖、任人拿捏,眼底却冷静蛰伏,静待出手时机。

    车厢内,三名恶徒见她一味哀求怯懦,再无半分反抗之力,愈发肆无忌惮。

    那满脸刀疤的领头大汉早已失去耐心,眉眼戾气暴涨,大手一伸,粗暴蛮横地朝着谢扶盈怀中的二宝抓去,执意要将这“无用拖油瓶”直接丢出车外。

    就在这时,马车前方,一直默默埋头赶车、沉默寡言的老汉,忽然颤巍巍开口阻拦。

    他声音发抖、牙关打颤,心底恐惧至极,却硬着头皮强装镇定,慌忙求情:

    “大爷!且慢!万万不可丢了孩子……”

    他慌忙拱手,卑微恳求:“这娃儿看着乖巧乖巧,若是你们嫌弃累赘、不愿带着,不如留给俺家养!

    小小孩童这般丢在乱世路边,必死无疑,实在可惜啊!”

    他语气恳切,可这番善意落在刀疤大汉耳中,只显得可笑又碍眼。

    刀疤大汉闻声猛地抬眼,满脸凶戾横肉紧绷,厉声怒骂呵斥:

    “老东西!安分赶你的车!

    你自身难保,连你一家人的命都捏在我们手里,也敢多管闲事?!”

    他眼底阴狠尽露,字字恶毒威胁:

    “再敢多嘴多事,等回城之后,老子立刻把你女儿、儿媳统统卖到花楼娼坊,让你全家永世抬不起头!”

    一句话,如刀刃般,狠狠砸在老汉心上。

    谢扶盈瞬间了然。

    原来这名赶车老汉,根本不是他们的同伙。

    他是被这伙丧尽天良的人牙子强行挟持、胁迫赶车的苦命人。

    方才那句求情,是他冒着家破人亡的风险,拼尽勇气生出的一点恻隐之心。

    老汉被恶毒威胁堵得哑口无言,满心屈辱与无力。

    浑浊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握着马鞭、攥着缰绳的枯瘦双手,剧烈颤抖不止。

    他看似依旧埋头赶车,默默承受屈辱威胁,可手中缰绳的方向,早已悄然偏移。

    车厢之内,三名贪婪恶徒的目光尽数死死黏在谢扶盈绝美的容颜之上,满心算计着如何将她变卖牟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沉溺在即将到手的巨额财利与美色之中。

    无人留意前方赶车老汉的异常。

    更无人发现,原本行驶在官道大路的马车,正一点点偏离平坦大路,缓缓驶离人流车马,朝着无人的荒僻山道疾驰而去。

    山路崎岖陡峭,前路尽头,是万丈悬空、深不见底的悬崖绝壁。

    卑微的老汉,已然决意舍命。

    他救不了自己,救不了家人,便以这残破老朽之躯,以最惨烈的方式,拖这群恶人去死!

    马车轱辘碾过碎石荒草,车轮颠簸得越来越厉害。

    车厢里的三个恶人全然没有察觉路线已经大变。

    张虎色眯眯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眼神贪婪地在谢扶盈身上来回打量,嗤笑一声:

    “老东西倒是安分了,赶紧赶路,早点回城,这美人就能换成银子喝酒享乐。”

    刀疤头领的心思依旧落在二宝身上,方才被赶车老汉打断,心中火气未消,再度狞笑着探出大手,就要硬生生从谢扶盈怀里抢夺孩童。

    “一个吃白饭的崽子,留着就是祸害,直接扔下去,省得一路上惹麻烦。”

    谢扶盈手臂死死箍住怀中的二宝,身体不断向后蜷缩,面上依旧是惊恐无助的模样,眼眶通红,泪水簌簌往下掉,嘴里不停哀求,暗地里,指尖已经悄悄探入衣襟内侧,摸到那把匕首。

    她明白这三个大汉如今对她没有太多防备,她或许只有一次机会。

    腰侧那柄暗卫留下的短小匕首,刀柄已经被她悄悄握住,冰冷的金属触感,给了她仅有的一点底气。

    外面的风声愈来愈狂,呼啸的山风穿过崖边灌木,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响。

    赶车老汉那布满老茧的手死死攥紧缰绳,眼神越发坚定。

    老汉本是边城近郊最老实本分的庄稼农人。

    一辈子勤恳耕耘、安分度日,从未与人结怨,只求守着薄田几亩、妻儿老小安稳度日。

    可乱世无情,战火骤起,边城兵临城下、即将城破的消息传遍四野,满城百姓人心惶惶。

    老汉深知兵乱最是残酷,乱兵过境,烧杀劫掠、无恶不作,寻常百姓根本无力自保。

    为保全一家老小性命,他忍痛舍弃世代耕作的田地,倾尽所有,赶着家中唯一一辆老旧马车,带着全家妻儿老小仓皇逃出城外,只求在大乱来临之前,寻一处安稳之地避祸求生。

    出城官道人流拥堵、车马滞行,逃难百姓摩肩接踵,步履艰难,马车只能缓缓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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