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吃食(1 / 2)

    谢扶盈心头一阵心疼,连忙抬眼,看向一旁的老汉。

    此刻的老汉,还沉浸在死而复生的梦幻之中。

    他看着满血复活、安然挺立的老马,想起自己濒死得救、绝境重生的奇遇,一辈子勤恳务农、受尽疾苦的他,从未见过这般神效良药,

    一时百感交集,伸手轻轻抚着马身,老泪纵横,又庆幸又感念,竟抱着马儿失声痛哭。

    “老人家,”

    谢扶盈轻声开口打断他的感慨,语气温和又急切,

    “我孩子饿坏了,哭闹不止。不知马匹是否复原,能否赶路前行?”

    老汉骤然回神,猛地从如梦似幻的心境中惊醒,连忙抹掉脸上泪痕,收敛心绪,连连点头应声,态度恭敬又利落:

    “姑娘稍等片刻!老汉这就收拾妥当,即刻便能启程下山!”

    历经大难,重获新生,他满心皆是感激,此刻只一心想好好报答恩情,尽心伺候母子二人,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罢,他立刻快步上前,着手整理残破的车厢、散落的杂物,马车的篷布早就破得不成样子,四处漏风,好在底下的车板还算结实,勉强能坐人。

    老汉手脚麻利,把完好的车板重新架在马身上。

    原本年纪偏大、看着没什么力气的老马,吃过药丸之后精神极好,站得笔直,看着比之前健壮精神多了,一点不像刚受过重伤。

    老汉一边整理缰绳,一边诚恳叮嘱:

    “姑娘,咱们这车简陋得很,一点都不稳当。

    你抱着孩子坐稳了,放心,我赶车慢一点、稳一点,尽量不让你们颠簸受累。”

    谢扶盈微微颔首,小心翼翼抱紧怀中软糯的二宝,落座于车板中央。

    待她坐稳,老汉轻扬马鞭,赶着老马稳步启程,车轮轱辘转动,沿着蜿蜒崎岖的山道,缓缓向着山下行进。

    车行片刻,谢扶盈望着茫茫暮色,出声询问:

    “老人家,我们此刻所处之地,距离边城城门还有多远路程?”

    老汉抬手望向远方暮色笼罩的山峦,略一沉吟,据实回道:

    “回姑娘,此处离边城城门约莫五十里山路。若是我们连夜不停赶路,脚力顺利的话,明日清晨破晓时分便能抵达入城。”

    话音微顿,他神色凝重几分,添上一句关键凶险:

    “只是山下官道人流繁杂、流民拥堵,乱世之中鱼龙混杂,谁也拿捏不准局势。

    最是凶险的是,方才那伙作恶的人牙子向来结党成群、盘踞一方,保不准山下还有他们的同伙游荡截掠,贸然上路,隐患极大。”

    听闻此言,谢扶盈秀眉骤然紧蹙,心底沉甸甸的满是忧心。

    自边城大乱,整整一日光景,二宝颠沛流离、受惊奔波,一口吃食、半点奶水都未曾入口。

    成年人尚可凭意志力咬牙忍饥挨饿、硬扛困顿磨难,可看着怀中软软小小、委屈恹恹的孩子饿了整整一日,谢扶盈心底像是被细细针扎一般,又疼又涩。

    她不忍孩子继续挨饿受罪,当即温声开口,带着几分恳切焦急:

    “老人家,这荒山野岭,附近可还有村落、人家,或是能寻到吃食的地方?

    我的孩子已经整整一日未曾进食,实在饿得受不住了。”

    老汉闻言,心头瞬间一紧,满脸焦急无奈,连连摇头叹息。

    他常年在此周遭务农为生,对这片山地熟稔至极,当下尽数告知其中难处:

    “姑娘,这一带全是荒山。山上没有人家,没有山庄,连座破寺庙都没有。

    荒山野岭的,也没有果树,天黑之后还有野兽出没,根本不敢随便下去找野果。

    等下了山就是官道,以前路边还有几间茶铺能落脚、买点吃食。

    可现在兵荒马乱、人心惶惶,那些铺子早就关完了,哪里还有东西能吃。”

    老汉越说心里越是焦灼,看着谢扶盈怀里蔫蔫、强忍饥饿的幼童,满心愧疚又急切,连忙对着车上的谢扶盈劝道:

    “姑娘,依老汉之见,我们别再耽搁了,赶紧下山,快马加鞭赶往城里!”

    “若是路上顺利、一路无阻,午夜前后便能进到边城城内。

    城里住户多、人家密集,哪怕夜色深沉,或许还有留守的百姓家中存有余粮,总能给孩子寻上一口吃食垫垫肚子。”

    谢扶盈垂眸望着怀中恹恹无力的二宝,小小的脸蛋没了往日的鲜活,安静得让人心疼。

    她心头百般犹豫、左右为难。

    进城看似是唯一能寻到吃食的出路,可风险同样巨大。

    追杀她的大佣精兵估计依旧在城内四处搜捕,一旦踏入城中,极有可能再度撞上追兵,重新卷入无尽厮杀凶险。

    更何况如今全城大乱、民心惶惶,夜半更深,家家户户紧闭门户、避祸自保,寻常百姓唯恐惹祸上身,哪里还会开门售卖吃食。

    进城,未必能寻到食物,却极可能再度身陷绝境。

    思虑再三,她压下心底纷乱,抬眸轻声询问:

    “老人家,你的家人如今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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