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赵秀兰刚在董家的餐桌上吃完一顿精致可口的午饭。
董家母女俩很是热情,生怕怠慢了他们。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慢条斯理喝茶的凌霄,又看了看对面正哄小宇吃水果的凌薇,心里忽然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些年每次回娘家,迎接她的永远是一桌吃剩的骨头和冷掉的菜汤。
别的亲戚吃完饭抹抹嘴就去打牌了,只有她一个人系着围裙在厨房里洗碗刷锅,柳芳还会站在门口催她快点。
凌薇结婚那年,她带着女婿回来拜年,柳芳说家里凳子不够,连桌子都没让凌薇上,硬是让她们一家三口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吃了一顿饺子。
凌薇为这个事好几年不回来,她还在心里怪女儿太小心眼。
现在想想,完全就是她自己蠢,蠢到让人踩在自己女儿脸上,还在旁边帮人递拖鞋。
她的二婚丈夫刘建国也不愿意来,每次送她到村口掉头就走,多一分钟都不肯待。
她以前问过他为什么,刘建国只说“你家亲戚太多,我不自在”。
她现在想清楚了,老实木讷的丈夫受不了总是被柳芳调侃。
这些事串在一起,像一根针扎在她心口。
“你是不是又给我剩了一堆冷菜冷饭,等着我回去收拾呢?”
柳芳被她这句话噎得愣了一下。
她就是把最差的留给赵秀兰又怎样?
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人,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她嗤了一声,语气反倒更强硬了:“那还不是怪你自己不早点回来?我总不能让一屋子亲戚都饿着肚子等你吧?你自己没有时间观念,还怪别人不等你?”
“就算不等我,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干净的吗?我自己就算了,你明知道今天我要带一家人都回来,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吗?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只配吃剩菜剩饭!”
柳芳心里当然是这么想的,但她嘴上可不会认。
她话锋一转,反倒数落起赵秀兰来:“你这是什么话?你摸摸良心,这些年我亏待过你吗?还不是你不在,我一个人忙里忙外做这么多菜,腰都快累断了。你要是守时回来,有热饭热菜吃,怎么可能吃剩饭?你自己迟到还怪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