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自受(1 / 2)

    凌霄狡黠一笑。

    她抬了抬手指,傅珩整个人被抛上了高空。

    风呼啸着灌进他的耳朵,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摸到云了,身体却突然失重,朝地面急坠。

    这个高度摔下去,一定会变成一摊烂泥的。

    就在他即将摔在地上的一瞬,一股力量又把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他像只断了线的风筝,被人抛上去,又拽下来,再抛上去。

    几次下来,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胃里翻江倒海,骨折的左手彻底没了知觉。

    几轮下来,凌霄才玩腻了。

    傅珩仰面躺在那儿,出气多进气少。

    恍惚间,他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巨大老虎从林子里钻出来,嘴里叼着一只野鸡,尾巴一摇一摇地朝凌霄小跑过去。

    “师尊!我抓到一只野鸡!咱们吃烤jī • ba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老虎嘴里冒出来,正是常生。

    凌霄纠正他:“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常生叼着野鸡跑得正欢,一扭头看见地上摊着的傅珩,老虎眼瞬间瞪圆了。

    他慌忙往旁边一蹿,叼着鸡就朝草丛里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云阳早交代过,不能让陌生人看见他的真身。

    他整个虎躯都钻进了灌木丛,唯独大半个白花花的屁股还露在外头,尾巴还一甩一甩。

    “别躲了。他早就看见了。他敢乱说,我拔了他的舌头。”

    常生这才从草丛里把脑袋探出来,摇身变回小道童,捡起地上的野鸡,乐呵呵地跑到凌霄跟前,仰着小脸问:“师尊,这个凡人怎么惹恼您了?”

    “他偷回春草。”

    常生蹲在傅珩跟前“哦”了一声,他幸灾乐祸道:“哦——你完啦!偷仙人的东西,按规矩是要受雷刑的哦,比被野猪拱还惨哦!”

    傅珩本来已经半死不活,听见这话,垂死病中惊坐起:“杀、shā • rén 是犯法的……”

    凌霄抱臂而笑:“人的法律,怎么能管得了仙呢?”

    傅珩:“……”

    凌霄又看向常生,忽然问:“你吃不吃人?你这体型,吃个人应该没问题吧?”

    常生为难地挠了挠后脑勺,为难道:“师尊,吃人坏修行,我不能吃人的!三百年前师父点化我的时候,我已经不吃人了。”

    凌霄“啧”了一声,露出个颇为可惜的表情。

    傅珩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常生一拍手:“师尊!西边山头上住着一只熊瞎子,可以吃人!我这就把他叼过去!”

    傅珩眼前一黑,彻底吓晕了过去。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瞧不起的小屁孩,是只活了几百年的老虎。

    常生拿树枝戳了戳他的脸,扭头对凌霄说:“师尊,他好像吓晕过去了。您打算怎么处置他呀?”

    他惊讶道:“不过这个人身上有功德呢,您要是伤了他性命,怕是要沾业力的。”

    凌霄轻笑了一声,她本来也没打算要傅珩的命,只是想让他吃足苦头。

    傅珩这个人,确实自负。

    但是他有自负的资本,年纪轻轻,就有一手好医术。

    除了在明德医院坐诊,他也经常去普通医院会诊。

    遇上实在困难的患者,他会偷偷把账单垫了。

    他还常年资助山区孩子读书,从不往外说。

    凌霄见惯了人心的复杂面,人无完人。

    在她这里,他是小偷。

    可在那些等着救命的患者眼里,他何尝又不是救苦救难的仙人呢?

    傅珩再次睁开眼,看见凌霄和常青正围着一堆篝火烤野鸡,油脂滴在火里,滋滋地响。

    他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您……您要是想要我的命,请给我个痛快的。”

    凌霄撕了只鸡腿,慢悠悠地咬了一口:“谁说我要杀你了,你还不值得我动手。”

    傅珩脸色一青,已经没有任何勇气去反驳凌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左臂的位置空荡荡的,断手正躺在凌霄脚边,跟几根柴火放在一起。

    那画面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凌霄把鸡腿吃完,用湿帕子擦了擦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杀你,不代表我消气了。你回去自己跟顾长铭说清楚,退出这个团队。回春草这个项目,你从此不得沾手。否则,你这只断手,我随时收回来。”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还要不要重新拿起手术刀,你自己选。”

    傅珩闭上了眼睛。

    苦笑从嘴角蔓延开,他还有得选吗?

    这一夜的经历足够把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踩得粉碎。

    这一切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知天高地厚,成年人要为了自己的选择买单。

    面对一个动动手指就能让他生不如死的人,他除了臣服,还有第二条路吗。

    “多谢凌小姐不杀之恩。”他声音发干,喉结滚了好几下,才艰难地说完,“是我傅某人自视甚高,没搞清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凌霄“嗯”了一声:“认错态度还行。不过光认错没用,得看以后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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