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会尊重你的选择。你如果不想插手这件事，我们就不管。”
凌薇越说越没有底气。
“姐，你知道吗？比起小雨的前程，我更在乎的是你的感受。”
凌薇错愕地抬起头，张了张嘴，半天没发出声音。
她活到四十岁，好像从来没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想过。
小时候想着让妹妹吃饱穿暖，嫁了人想着别让刘华生气，离婚了想着怎么把女儿带好，再嫁了又想着怎么把欠的债还上。
连她自己都忘了，她也是个人，也会难受，也会委屈。
“看到你前夫落难，你不该感到高兴吗？”
凌薇眼眶一热，眼泪直直地落下来，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说：“一想到从前，我真的恨不得拿刀杀了他……可是，比起恨，我更重视小雨。我爱她，所以我可以为了她，不计较那些。”
凌霄听完，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了。这件事你别操心了。”
她望着凌薇，心里涌起一股很复杂的情绪。
她没做过母亲，自然无法完全理解凌薇为什么能这样大度。
或者说，她好像从没从赵秀兰那里感受过这样纯粹的、不计前嫌的母爱。
赵秀兰当然是爱她的，这一点她从不怀疑。
可赵秀兰也从未停止过憎恨她那个亲爹。
每次日子苦到过不下去，赵秀兰就会在饭桌上摔筷子，骂凌家华丧良心，骂自己命苦，说都是被她们姐妹俩拖累了。
她那个时候真的认为是自己的存在才害的母亲过的那么苦。
所以她想当然地以为，凌薇会为刘华被拘留而拍手叫好。
毕竟刘华对凌薇来说，跟凌家华对赵秀兰一样，都是该千刀万剐的人。
凌薇抹了把眼泪：“对不起，霄霄，因为姐姐让你受委屈了。如果真的要给那种人渣道歉才能解决这件事，那还是算了。”
凌霄轻笑了一声，说：“没关系的。只要你不难受就行了。这就是个小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凌薇看她一脸云淡风轻，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
凌霄又问：“姐，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大度？要是咱爸出事了，咱妈可是头一个庆祝的人。”
凌薇想了想：“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小雨难受，我也难受。”
凌霄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凌薇的肩膀：“嗯，你爱小雨，我也爱你，所以我也心甘情愿为了你做出违背我自己意愿的事。”
凌薇鼻头又是一酸，原来被人偏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冷冷的妹妹，其实什么都明白。
这些话都被刘小雨听了去。
她倒不是故意的，而是姐妹俩就站在卧室门口说的，她想听不见都难。
她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原来小姨肯出手管爸爸的事，全是冲着妈妈的面子。
换作旁人，小姨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前几天她还偷偷开心，觉得是自己懂事听话，小姨才愿意对她好。
现在才明白，她从头到尾都是沾了妈妈的光。
鼻尖有点发涩，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失落。
她也知道昨天爸爸莽撞，闹得场面难堪，可他说到底是为了自己。
小姨明明动动手指就能摆平的事，为什么偏要这么冷漠？
还有爸妈当年明明是和平离婚的，怎么小姨好像格外讨厌爸爸？
她面对方叔叔的时候，虽然话不多，可也没有排斥。
她想破了头也想不通，差别到底在哪儿。
想来想去，小姨心里真正放在心上的，也就外婆和妈妈两个人吧。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要是当年爸妈没分开就好了。
第二天凌霄照常准备去驾校，临出门前凌薇跟她说，刘小雨喊着不舒服不去了，多半是昨天的事闹得脸皮薄，不好意思露面。
凌霄没在意，点点头说自己去就行。
应子瑜已经在董家门口等着了。
见她过来，应子瑜立刻站直身子迎上来。
“今天之内给我弄一辆价值上亿的豪车，下午我练完车，你开过来接我。”
应子瑜当场就苦了脸：“小姐，这真有点难啊。这种档次的车基本都要提前订，一天之内落地太赶了。”
“那是你的问题。” 凌霄没给他半点商量的余地，“下午五点，我要在驾校门口看见车。”
她准备上车，忽然想起什么，回头扫了他一眼：“昨晚上让你查的事，有结果了？”
一提这个，应子瑜脸上的愁色更重了：“小姐，昨儿冲撞您的那个人，是云澜蔚家的小子，他们家在本地确实有些根基。麻烦的是…… 他表哥也是咱们应家的人，级别还比我高，以我的权限……确实有点难办。”
凌霄白了他一眼。
“行了，知道了。”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先把车子的事给我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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