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峰哭得涕泗横流,卑微得像条丧家之犬。
应子瑜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没多少快意,反倒觉得荒谬。
他往后退了半步,撇了撇嘴:“你可别给我戴高帽,我哪里能做你的主。”
话音刚落,他下意识抬眼,就见凌霄和慕容释都看向了他,那眼神平静,却像是真的把决定权交到了他手上。
应子瑜心里咯噔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真能决定?”
“他不是针对你吗?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凌霄施法,悬在半空的应峰和杜若芳同时“噗通”两声砸在地上。
杜若芳手里那把沾着血的水果刀忽然凭空浮起,慢悠悠飘到应子瑜面前,悬在半空不动了。
“是谁划了你的脸,划回去。”
应子瑜盯着那把刀,刀刃上还沾着杜若芳的血,地上的女人昏死过去,半截舌头攥在自己手里,模样狰狞又恶心。
他胃里一阵翻涌,下意识偏开头,赶紧把那把刀扔在了地上。
“不行。”他摇了摇头,“我做不到。还是按规矩来,交给法律吧。”
他承认自己就是个胆小鬼,也承认刚才被按在地上的时候恨得牙痒。
可真要他拿着刀去划一个毫无反抗能力的人,他做不到。
真那么干了,他和应峰、杜若芳这种烂人,又有什么区别?
床上的蔚川听到这儿终于绷不住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裹着纱布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怨毒和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应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指着凌霄,“这个女人毁我容,还割了我妈的舌头!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法律制裁我哥,那她呢?她就不用负责?”
“蔚先生稍安勿躁,你们蔚家的事,稍后自然有人处理。至于凌小姐如何,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慕容释朝他露出一抹冷笑。
话音刚落,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几个身着警服的人鱼贯而入,为首的警官面色严肃,目光扫过病房里狼藉的场面,眉头皱了皱。
“谁是蔚川?谁是杜若芳?”
“我是!我是蔚川!”蔚川激动起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激动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快把这个女人抓起来!她故意伤害!还有他们——”
他话没说完,就被为首的警官不耐烦地打断了。
警官掏出警官证亮了一下:“蔚川,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经核查,你涉嫌酒驾肇事致两人死亡并找人顶包、非法拘禁他人致其伤残、聚众斗殴致人死亡、多起qiáng • jiān 案,证据确凿,跟我们走一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杜若芳身上:“杜若芳,涉嫌巨额偷税漏税、经营非法灰色产业、洗钱、包庇重大刑事罪犯、参与多起谋杀,一并带走调查。”
蔚川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瘫靠在床头。
不可能……这些事明明都摆平了,花了那么多钱,找了那么多人,早就压得干干净净了…… 他脑子嗡嗡作响,怎么都想不通。
他不过是像往常一样,看上了个女人,做着一样的行为。
怎么不过一天的功夫,天就塌了?
就因为那个女人? 他怔怔地看向沙发上神色淡漠的凌霄,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
凌霄看着蔚川被警察架走的背影,眼神里没半分波澜。
她第一次看到蔚川的时候,就看见了他身上漆黑的业障。
几个年轻女孩的虚影缠在他周身,眼里全是淬了血的绝望与恨意。
不过是求爱不成,就把人关进暗无天日的地方百般折辱,最后连条活路都没给人留。
偏偏这种烂人,还总自我感动地把恶行包装成“霸道专情”,怕是狗血小说看多了,真把自己当成了掌控一切的男主角。
说白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刑事犯。
要是她只是个普通姑娘,落到这种人手里,下场未必比那些女孩好多少。
对方照样会打着“喜欢你”的旗号,用尽手段逼迫、折辱,最后还要反过来怪你不识抬举。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蔚川和杜若芳被押走的同一天,云澜市小时代天街一带的酒吧、夜店、私人会所,一夜之间全贴上了封条。
盘踞在本地多年、靠灰色生意发家的蔚家,就这么被连根拔起。
……
凌薇开车载着刘小雨,往派出所去。
俩人下车刚走到派出所门口,刘华就走了出来。
人瘦了一圈,脸色也透着憔悴,但看着没受什么大罪。
刘小雨眼睛一红,立马扑进他怀里。
“爸……对不起。”
刘华拍了拍女儿的背:“哭什么,爸爸没关系的。为了你,这点事算什么。”
他说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车边的凌薇,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养下来,凌薇气色好了不止一点,被生活磋磨出来的憔悴褪得一干二净,看着倒像才二十七八的年纪,一身剪裁得体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光彩照人,跟他记忆里那个灰头土脸的女人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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