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会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门敞着，里头热火朝天。
迎新晚会进入倒计时，几张桌子拼在一处，堆满了节目单、流程表和舞美图，干事们进进出出，电话声、争执声搅成一团。
沈知行坐在主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听人汇报，温文尔雅的模样令人其他人说话都不自觉放轻了声音。
凌薇敲了敲门，带着嘉欣进去，把打印好的节目单递了过去。
沈知行接过，目光落到节目名上。
《九霄》，全息仙侠。
他往下扫了几眼方案，眉头先是轻轻一挑，眼里露出点真心的赞赏。
“全息投影配无实物表演，仙侠题材？”他抬眼看凌薇，“凌同学，这个想法很出彩。舞台就是你们导演系的画布，用特效讲故事，比一窝蜂地唱歌跳舞高明多了。”
凌薇客气地笑了笑，还没来得及接话，他眉宇间浮起一丝为难。
“不过，想法越好，越烧钱。”他把方案摊在桌上点，“学校礼堂现有的全息幕规格不够，要做出你们写的这种实时动捕、粒子特效，核心设备得外租。星瀚科技那套电影级的东西，光租金一天就是六位数，还不算技术团队。这笔钱，学生会的晚会预算批不下来。”
宋佳佳抱着胳膊嗤了一声。
“我说两位，要是每个节目都这么不管不顾、不计成本，我们学生会也别干别的了，干脆累死算了。”她翻了个白眼，“这两天为了赞助的事，腿都快跑断了，总不能专门围着你们两个转吧。”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起哄。
“就是，大家老老实实地唱歌跳舞，怎么就你们特殊，非要搞这么大阵仗？”
“就算设备租来了，万一弄坏了，这个责任谁担？”
沈知行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安静，这才重新转向凌薇，嘴角噙着温柔的笑。
“大家也不是针对你，确实是经费有难处。”
他犹豫了一瞬又道，“这样，凌同学要是不想换节目，我手头倒还有点渠道，星瀚那边我认识一个负责人，可以帮你们问问租借的事。”
“不过成不成，最后还得看你们自己，我只能帮着牵个线。”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突然静了一下。
旁边几个女生交换着眼神，脸色都有些微妙。
谁不知道星瀚科技那边，学生会托了好几层关系都没谈下来，沈知行居然肯为一个新生节目亲自开口。
有人小声嘀咕：“沈会长平时可不轻易帮人牵线……”
宋佳佳也愣了愣，目光在凌薇身上转了一圈，心里酸的不行。
这不是明摆着搞特殊吗？
仗着会长青眼要资源这顶帽子，悄没声地就扣了下来。
嘉欣本来就憋着一股气，这会儿瞧见满屋子人那种打量的眼神，脑子一热，往前一步，大声道：“不用！”
一屋子人都看了过来。
宋佳佳像是找了出气筒一般，冷笑一声，火力全冲着嘉欣去了：“不用？嘉欣，你说得倒轻巧。有本事你们自己拉赞助去啊，别什么屁事都来麻烦沈会长，会长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还得管你们两个新生的烂摊子？”
“再说了，就你？真给你搬一屋子高科技，那也是差生文具多，白白糟蹋好东西，浪费资源。”
嘉欣被骂得眼眶发热，可这一回她没缩回去。
她攥紧了拳头，看着宋佳佳那张笃定她俩不行的脸，一股火直冲头顶。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喊出来的：“赞助的事，不用各位操心！我们知道自己节目预算高，所以……所以我们早就自己把赞助拉来了！”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宋佳佳愣住，显然没料到。
紧接着她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拉来了？嘉欣，你可别告诉我，是你们家那个小广告公司来赞助啊？”
她故意把“小广告公司”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楚，周围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就你们家平时拍个门店开业、婚庆宣传片的那点家伙事儿，我估摸着还没咱们学校礼堂的好，也好意思叫全息赞助？”
嘉欣脸涨得通红，一时语塞。
家里那点底子她清楚，确实做不了这个，但是他们确实把赞助拉来了。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外联部男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嘉欣你就别在这儿帮倒忙了，没看大家都忙着吗。”
他扬了扬手里一沓资料，“实话跟你们说，我们外联部这两天一直在跟星瀚科技的负责人对接，想请他们赞助设备，人家那么大的公司，到现在都没松口。”
好几个人跟着点头。
“听见没，星瀚科技，国内做全息舞台数一数二的。你们要真有本事，除非拉来一家比星瀚科技还牛的赞助。不然啊，该换节目趁早换，别在这儿耽误大家工夫。”
一屋子人哄笑起来，目光在凌薇和嘉欣身上打转，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她们不可能。
凌薇始终安静听着。
她对这些公司的名头其实没什么概念，星瀚也好、别的也罢，她也不知道谁更厉害，妹妹昨天说安排好了，她就信是安排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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