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结束，宋佳佳已经悄悄往后门撤了。
这个表演一出来，赌约就输了。
她才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凌薇道歉。
可她刚摸到门把手，门口堵着两个门神。
“宋学姐，去哪儿啊？”刘小雨抱着胳膊，斜着眼看她，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表演看完了，不该说点什么吗？”
方旋站在另一边，两个人把门口堵的死死的，似乎早就在这里蹲守了。
“学姐不会是想跑吧？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有承诺没有履行呢？”
宋佳佳脸上一僵，嘴硬道：“谁跑了？我只是想去个洗手间。”
“洗手间？”刘小雨啧了一声，“这会儿想上厕所了？刚才逼凌同学上台的时候怎么不去？学姐你这尿意来得真是时候啊。”
旁边几个早就看不惯宋佳佳的人也跟着起哄。
“宋学姐，这个节目我刚才看了，确实有水准。你一开始就说要砍掉，是不是因为私怨啊？我看你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她们。”
“就是，我也这么觉得。我上学期就因为得罪了她，被她当众数落了一顿，还给我穿小鞋。这种人是怎么进学生会的啊？”
“我也被她卡过材料，明明没问题，她非说格式不对，让我来回跑了三趟。”
“还有我，我就是没参加她的那个什么培训会，她就给我打了低分。”
一个人开了头，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往外倒。
宋佳佳的脸色从红到白，从白到青，嘴唇抿得死紧。
她身后那些刚才还替她说话的女生，这会儿一个个别开了脸，没人再替她出头。
凌薇和嘉欣刚从舞台上下来，刘小雨就冲她们拼命招手，嗓门大得半个排练厅都能听见：“快来！这边有人想当逃兵！”
凌薇走过去，站在宋佳佳面前：“请宋佳佳同学履行自己的诺言吧。”
宋佳佳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来，发现四周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过来。
刚才还在各忙各的、收拾东西的、聊天的、看手机的，此刻全朝这边看。
有人抱着胳膊，有人歪着头，有人干脆把手机举了起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像几十盏灯，烤得她脸上火辣辣的。
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道缝直接钻进去。
可越是慌，她越要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嘴角硬扯了一下，想说句“急什么”，嗓子眼却干得发不出声。
“道歉啊。”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就是，说好的事，别赖账啊。”
“宋学姐，刚才你可不是这么怂的。”
“快点的吧，别耽误大家时间。”
起哄声一浪接一浪，宋佳佳被围在中间。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对不起。”
刘小雨歪着脑袋凑过去，故意把手拢在耳朵上：“什么？蚊子叫呢？大点声，刚才砍人家节目的时候不是挺大声的吗？”
周围一阵哄笑。
宋佳佳的脸涨得通红。
她从来没这么丢人过。
她恨凌薇，恨凌霄，恨刘小雨，恨方旋，恨今天在场的每一个人。
宋佳佳梗着脖子：“我已经道歉了！你们别太过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叫刘小雨和方旋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似的把她堵了回来。
宋佳佳往左，方旋往左。
往右，刘小雨往右。
她一步都跨不出去。
凌霄偏头问凌薇和嘉欣：“你们俩听见她道歉的声音了吗？”
嘉欣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凌薇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人群里已经有个男生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谁听见了？没人听见呀！我离得这么近都没听见！”
周围立刻跟着起哄，都说根本就没听清。
宋佳佳耳边全是笑声和起哄声，她觉得自己的脸皮被人一层层剥下来，扔在地上踩。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站在这里被一群人当猴看？
她进学生会两年，从来都是她管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管她了？
这些人算什么东西，凌薇和嘉欣又算什么东西？
一个整容脸，一个胖丫头，凭什么让她低头？
她咬着牙，眼圈红透了，可就是不肯再开口。
就在这时候，人群后面忽然安静了一瞬。
有人小声说了句“沈主席来了”。
沈知行从人群外面走进来，步子不紧不慢，脸上还是那副温润如玉的笑。
他走到宋佳佳面前，站定，看着她：“佳佳，愿赌服输。”
宋佳佳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咱们学生会的人，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是前辈，又是骨干，给学弟学妹们做个表率。大大方方道个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一向是个聪明人，别在这种小事上失了分寸。”
他说得字字在理，句句为她着想，可宋佳佳听完，后背一阵发凉。
他分明是在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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