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抬手向虚空一撕。
空中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不知通向何处的黑暗。
她伸手探入，再收回来时，掌心多了一本烫金封皮的笔记本。
沈知行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恐惧：“住手！你敢——”
凌霄理都不理他，翻开笔记本。
那本日记悬于半空，纸页无风自动，一行行字迹在法力的印照下，化作光芒万丈的文字，逐条浮现在天幕之上。
在场所有人仰头看去。
只见空中悬挂着一排排沈知行的手笔，字迹方正工整，仿佛出自一位严谨端正的好学生之手。
六月三日：
又被父亲训斥了一顿。
说我什么都不是，比不过那个孤儿。那种垃圾，为什么不好好待在她应该在的垃圾桶里，非要跑到我的眼前来碍眼？
六月十七日：
花钱打了个招呼，京华就录取她了。
欢迎来到地狱，李洁同学。
六月三十日：
霍骁真是个蠢货。
三言两语就上了我的套，还真以为自己赌赢了。我真想不明白霍家怎么会养出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继承人，恐怕霍家就要从这一代开始走下坡路了。
七月十日：
宋佳佳那种女人简直是无可救药了。
以为有钱人都是傻子吗？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看得上她这种女人。偏偏学校里到处都是这样的女人——不会真以为有张漂亮脸蛋就可以嫁入豪门了吧？
七月十二日：
又被父亲骂了，心情很差。
李洁这个蠢女人居然真的对霍骁那头蠢驴死心塌地，对我的示好装糊涂？呵呵，她难道不知道，长得丑还故作清高，很恶心吗？
七月十五日：
用霍骁的名义把她约出来了。
毫无意思，食之无味。
八月二十九日：
那个女人竟然怀孕了。
她还说想生下来？说什么不要我养，也不会告诉别人孩子的父亲是谁。呵呵，骗鬼呢？她一定是想利用这个孩子要挟我，实在太有心计了。
幸好，她至今还以为那个男人是霍骁。
九月一日：
找人网暴了她，顺手也骚扰了一下她婆婆。
没想到这女人心理素质倒挺坚强，这样都扛得住，竟然还不去死。
十月二十日：
一切都结束了。
贺钧亲手把那个女人推下了楼。她根本就是自作自受，真可惜，我还没有玩够呢。
十一月十二日：
李洁那个婆婆真是冥顽不灵，跟她一样，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叫人打她还不走，真是个老不死的。
十二月十五日：
老太婆终于死了，果然只有死人才学得会安静，这么喜欢李洁，那就送你一起去团聚吧。
不用感激我，我就是如此的善解人意。
这本日记像一面照妖镜，把沈知行那张完美皮囊之下腌臜的心肠，照得无处躲藏。
“畜生……”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太可怕了。”
“人家李洁不过是成绩超过你一次，你就把她害成那样……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亏我们还曾经那么喜欢你……你就是这样看我们的吗？”
沈知行耳边灌满此起彼伏的指责声。
那些他曾不屑一顾的人，那些他曾当作背景板、当作无聊人生里一点点调剂品的人，此刻竟然都在骂他。
他的脸色由白转青，终于从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闭嘴！”
沈知行狰狞地看着地面。
“你们有什么资格说我？”他冷笑，目光阴鸷地扫过一张张面孔，“你们这些人，有多肤浅，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看见有钱的、长得帅的，就恨不得扑上来把鞋底都舔干净！一群脑袋空空的蠢货！”
“就算我是个烂人又怎么样？还不是勾勾手指，你们照样往上扑？”
他忽地看向李洁：“还有你，你凭什么跟我争？！你这种社会底层的臭虫，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注定了只能待在底层！你为什么要往上爬？你就是不安分！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你活该！”
李洁的火气，像被人浇了滚油，轰地腾升起来。
她死死盯着沈知行，一字一字地问：“就算我得罪了你，你要算计我，我认了，可是这一切跟我婆婆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连她都不肯放过？”
沈知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轻蔑到骨子里的笑：“那个死老太婆？跟苍蝇一样烦人。给她钱让她滚，她偏不滚。非要给你讨个什么公道吗？”
他眼中充满恶毒的冷漠，“你这种人，也配要公道？”
李洁看着他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才是真正的魔鬼。
哪怕她这种正儿八经的真鬼，也没有他这么歹毒。
她已经不想再问他任何话了。
她抬起手，操场四周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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