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樱苧低声道,“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但文妃娘娘偏要这么想,臣女也没办法。”
“你……”文昭云被噎了一下,说不出话。
就在此时,旁边几名妃嫔也围了过来,目光在白樱苧身上上下打量。
有个叫丽嫔的说道:“文妃可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你跪她,天经地义。”
一位叫董妃的,认出白樱苧身上这身衣服,惊讶道:
“你身上穿的皎月纱!这可是贵妃以上品阶才能用的料子。”
“你一个五品医女,也敢穿在身上,谁给你的胆子?”
白樱苧声音平静:“这是宫中赏赐的。”
“宫中赏赐?”文昭云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一个爬床贱货,也配让宫中赏你皎月纱?”
“怕不是又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从太后那儿哄来的吧。”
“就是,”董妃说道,文妃娘娘连个皎月纱的帕子都没有。”
“你倒好,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你这就是僭越!”
最后这句话,深深刺痛了文昭云。
皎月纱西域进贡的贡品,每年不过三匹。
她以前央求霍屿赏她一匹,可霍屿却笑着说她不配穿。
她至今连个皎月纱的帕子都没有。
文昭云牙根咬得发酸,新仇旧怨一起涌上来。
“来人!”她指着白樱苧。
“将她给本宫按住,扒了她的衣服,本宫今日就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两名宫女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抓住白樱苧的胳膊,就要将她按在地上。
白樱苧本想挣扎,余光却看见花径尽头,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不等宫女发力,先一步跪在地上,大声道:
“文妃娘娘,臣女这身衣裳是御赐,您说您自己这个未来的皇后娘娘都没穿过,这不能怪臣女啊。”
她的声音又急又委屈,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
“光天化日之下,您怎么能让人扒臣女的衣裳?”
“臣女是陛下亲封的女官,您这样当众羞辱臣女,不是在打臣女的脸,是在打陛下的脸啊!”
文昭云冷笑一声:“你这贱人,还敢提陛下,陛下恐怕连你的面都没见过吧。”
“你仗着太后宠爱,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今日不扒了你身上这层皮,本宫就不姓文!”
“动手,将她身上的衣服给本宫扒了!”
她话音刚落,一道冷厉的声音响起:
“朕今日才知道,文妃好大的威风。”
文昭云听见霍屿的声音,脊背瞬间僵直。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霍屿从花径那头走过来,一身明黄色的龙袍泛着幽幽冷光。
他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温度。
他身后跟着手握绣春刀的萧烬,像是一尊刹神。
萧烬的目光在白樱苧身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参见陛下!”文昭云连忙行礼。
她身后的妃嫔和宫女也纷纷行礼,一个个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霍屿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白樱苧面前,低头看着她。
“陛下……”白樱苧仰着小脸与他对视。
她眼睛一眨,泪水无声从两腮滑落,身子微微发着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霍屿心疼坏了,伸出手将白樱苧扶了起来。
众妃嫔见状,惊讶得面面相觑,陛下什么时候这么温柔了,竟然亲自扶白医女起身。
霍屿正欲伸出手,轻轻擦去白樱苧脸上的泪。
萧烬在旁边轻咳了一声。
霍屿这才意识到什么,余光瞥了一眼周围,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收回了手。
白樱苧微微偏过头,露出一截纤白的脖颈,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过的哑意:
“陛下,臣女身份卑微,不配穿这皎月纱,更不该来这中秋宴,碍了文妃娘娘的眼,臣女还是走吧。”
说完,她转身要走。
萧烬站在她身前,面无表情地抬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朕没让你走,你往哪走?”
霍屿的声音从白樱苧身后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冷。
白樱苧转过身来。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得像只小兔子,偏偏唇瓣微微抿着,带着一股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倔强。
文昭云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就算陛下扶白樱苧起身了又能怎样。
陛下一向喜怒无常,看吧,果然又不高兴了。
太后赏这么贵重的衣裳给一个医女,分明就是故意打陛下的脸。
陛下不能忤逆太后,一定会把气撒在白樱苧那贱人身上。
文昭云往前迈了一步,来到霍屿身边柔声道:“陛下息怒。”
“白医女仗着太后宠爱,胆大妄为,穿了一身逾矩的衣裳赴宴。”
“她敢如此行事,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眼里,臣妾刚刚正是在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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