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的大学生活愉快地开始了。
作为恢复高考后第一届的大学生，学生们的身份是五花八门，年龄更是参差不齐。
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也有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
有出身富贵、不知人间愁苦的家中宠儿，也有生活贫苦，想尽办法省钱，想要把学校的补助金攒下来寄回家的学子。
虽然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大家向学之心是一样的。
同学们都很卷。
晚棠上次读的是医学，那时候她被同学们逼着卷生卷死，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了学业。
这次她以为换了专业，应该能歇歇脚，享受一下悠哉的大学生活。
可她的同学们依旧很卷，这对处处要强的竹子精来说是很不妙的信号。
她想躺平一下，可看到同学们写的诗歌、文章不是登上了学校的校报就是已经在各大杂志上发表了。
她想躺平的心一下子就没了，也跟着卷了起来。
竹子精不做就不做，但做了就会尽力做到最好。
大学四年，报纸、杂志都留下了她的足迹，她写的文章和小说，一经发表，就能引起不小的轰动。
所以等她大学毕业时，她比其他同学多了不少的选择。
她可以回文工团，也可以选择去其他地方上班。
晚棠深思熟虑之后，离开了文工团，转而去文泽区的区政府上班。
她从办公室的小科员开始干起，不管是什么工作和任务，她完成得都很好，让她的同事们对她又爱又恨。
主要是她任务完成的太好，这就导致领导们对他们的要求拔高了不少，而他们很难做到令领导满意。
晚棠对此表示歉意，但坚决不改。
1979年的时候，国家在南方设置了几个经济试点，榕城不在其中，但试点的成功，让榕城的不少国营厂子遭到了冲击。
1987年刚开始，很多厂子已经接不到订单，或者是产品卖不出去，造成积压，导致厂子开始拖欠工人工资。
在这种情况下，各个厂子积极展开自救，却发现太难了。
民营厂子和小作坊为了订单可以使出浑身解数，低声下气求人给订单，不在乎面子问题，可国营厂子还不适应这样的改变，没法低声下气求对方购买他们的产品。
而且民营厂子和小作坊的作风更大胆，设计出来的产品更花里胡哨，更吸引消费者们的注意力。
国营厂子唯一胜过他们的地方就是技术成熟，工人们的经验也更丰富。
在国营厂子经营不下去后，有不少人打上了这些厂子的主意，想以最低的价格，把厂子给盘下来。
纵观历史，在这期间，确实是有不少人因此成功捡漏，后来走上了人生巅峰，成为了国内第一批富起来的人。
但更多的人因此失业下岗，说好的铁饭碗，在他们人到中年时，突然就没了。
晚棠想为这些厂子出份力，她写了一份计划书，先给领导过了目。
“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所以想以服装厂为试点，一点点尝试着做。”晚棠不能保证自己能成功，所以先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没成功，您可不能笑话我。”
“敢于尝试就已经迈出一大步了。”领导对于她的举动很支持，让她放心大胆干。
有了领导的首肯，晚棠就先找上了红星服装厂。
红星服装厂以前是区里的王牌产业，那时候厂里是人来人往，大家脸上都带着笑，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现在却是门可罗雀，守门的大爷坐在屋里，手里捧着茶杯，脸上是掩不住的忧愁。
大家都知道红星服装厂快倒闭了，年轻的员工们都被民营厂子的高工资给吸引，想着怎么跳槽过去，年龄大点的员工则在祈祷，希望厂子能渡过这个难关。
晚棠敲了敲门卫处的窗户，喊了一声：“大爷。”
门卫抬头看到晚棠，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席同志，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区里要......”
接下来的话，门卫大爷说不出来，他是真怕区里把厂子给贱卖了。
“我来厂里看看，林厂长他们在吗？”晚棠笑了笑。
门卫连连点头，“在的在的。”
他在前面带路，顺便打探晚棠的来意，晚棠只笑着，没有透露自己的来意。
林厂长和吴副厂长正一脸愁容地在办公室里抽烟，两人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倦意和颓废。
他们为之奋斗了半辈子的厂子，现在却即将关停，他们的心情很沉重。
不关也开不下去，没有单子，就没有收入，别说给员工发工资，就连维持厂子运转的水电费也交不起。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林厂长声音嘶哑：“进来。”
门一推开，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烟草味道。
“厂长，席同志来了。”门卫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林厂长和吴副厂长看到晚棠，立刻站起来跟她寒暄了几句。
两位厂长心高高悬起，生怕晚棠给他们带来不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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