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元宵节，晚棠的早点摊子开始营业，除此之外，她也顺利读上了初中班。
年前她还担心自己要去离胡同三公里远的初中读夜校，没想到年后给他们上课的老师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胡同小学的业余初中班申请下来了，他们这一批学生，通过考试，只要成绩合格，就能升学。
晚棠成绩优异，顺利升学。
业余初中的课比高小紧，每晚要多上一节。
等到放学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晚棠抱着课本回家，刚走到胡同口，就看见邹奶奶在胡同口慢悠悠地挪着步子。
见到晚棠，邹奶奶笑着打招呼：“小宋，放学啦？我晚上饼子吃多了，涨得慌，出来溜达溜达消消食。”
“邹奶奶。”晚棠笑意盈盈地喊了她一声，两人结伴往家走。
邹奶奶随口跟晚棠说些胡同里的闲事儿，谁谁家的婆婆和儿媳妇吵架了，谁谁家的老太太为了根葱跟小商贩吵了一架。
都是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儿，晚棠听得是津津有味。
等到了晚棠家门口，邹奶奶温声道：“小宋啊，你赶紧进去，我也消化的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好嘞，邹奶奶，您慢点。”晚棠冲着邹奶奶摆摆手，快步回了家。
自从邹奶奶知道她晚上下课的时间后，每天晚上她都能在胡同口遇到邹奶奶。
不是带着妮妮在路口玩儿，就是说自己吃撑了，出来消消食，或者是说屋里太闷了，她出来透透气。
理由五花八门，可晚棠知道邹奶奶是担心她一个年轻姑娘每天晚上独自走夜路出事儿，所以才特意等在了路口，确保她能平安回家。
可她又担心晚棠会觉得欠人情，才找了这么多借口。
邹奶奶的用意，晚棠看得明白，她心里只觉得很暖。
胡同里生活着各式各样的人，有如邹奶奶这种热心肠，不求回报帮助左邻右舍的好人，也有王大娘那种占便宜没够吃亏难受的人。
总体来说，胡同里的邻居们都挺不错的，王大娘之流还是少数。
翌日，晚棠的摊子刚摆上，蒸笼冒着热气。
包子馒头和大饼的香味顺着风飘向了远处。
晚棠站在摊子前，热情地招呼着客人。
在这里卖了一段时间，来买包子馒头的基本上都是熟客，平日里也能闲聊上几句。
几人正聊着，突然闻到了一股酸臭味，众人只觉得胃里有些翻江倒海，有些人还呕了几下。
“什么味道？这么臭，比我们家泡酸萝卜的时候味道还大。”
“可不是嘛，闻着这个味道，我都没胃口吃早饭了。”
众人抱怨着，纷纷找寻起酸臭味的来源，很快就找到了。
是一个靠在墙边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晚棠和她摊子上白白胖胖的包子和馒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几个食客上前，让他站旁边点，别站在风口处。
男人不愿意走：“我就乐意在这里站着，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别以为你们是城里人，就能看不起我们乡下人，没有我们乡下人，你们连饭都吃不起。”
“没看不起乡下人，只是这里风大，你站在这里吹冷风，容易感冒，我们也是为了你好，才想着让你挪挪位置。”
“说得好听，你们不就是嫌弃我臭么？”男人粗声粗气地说道：“我不走，你们有本事就把我撵走。”
离得这么近，食客们刚刚的反应他都看见、听见了。
他是吃不起这些白白胖胖的包子，但是他也不让这些城里人吃。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食客们纷纷上前跟男人理论。
就在这个时候，王大娘从胡同里跑出来，见到她侄子周围站了一圈的人，连忙冲了过来，把侄子护在了身后：“你们干什么？仗着人多，欺负我侄子？”
“铁棍啊，你受伤没？”王大娘扭头看向了男人，也就是她娘家的侄子王铁棍。
“姑，我没受伤，他们就是嫌弃我，觉得我臭，要把我赶走。”王铁棍委屈地告状。
王大娘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冲着人群喊道：“你们别太过分，我侄子哪里臭了？他......”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一股酸臭味直冲她面门，王大娘被熏的脸色都变了。
站在周围的食客，撒腿就跑，生怕跑慢了，身上也沾染上了酸臭味。
“铁棍啊，你几天没冲澡了？”王大娘脸都憋红了，才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姑，入冬之后就没洗了，现在煤球价格贵，咱们家烧不起热水。”王铁棍老老实实地说道：“还是城里好，我听说城里人都是去澡堂子泡澡。
“我记得咱们那边的镇上也有澡堂子。”王大娘说道。
“有是有，可去一次就要5000块，太贵了。”王铁棍一脸憨憨地说道：“冬天地里没活，身上不出汗，洗不洗也没区别。”
怎么会没有区别？
他一个冬天没洗澡，这味儿有多重，他自己闻不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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