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雍正根本没看她。
弘耀正握着他的拇指，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往嘴里塞。
雍正立刻拦住：“这个不能吃。”
弘耀不撒手，雍正便耐着性子一点点把手抽出来：“什么都往嘴里放，脏不脏？”
两个人一个抢，一个拦，谁也没注意安陵容一般。
安陵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
弘耀把这一幕看在眼里，都忍不住感慨：亲娘今天战斗力太高了，而且她现在最大的wài • guà ，根本不是舅舅，是自己。
以前她跟别人斗，皇帝还能有心情看美人，现在她在这里发难，皇帝抱着孩子，注意力少说被自己占了一大半。
安陵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算是彻底抛给瞎子看了。
年世兰自然也发现了，心里痛快得很，面上却越发不显：“怎么？曲不能好好唱，本宫赏的酒也不能喝？”
“论起来，今日还是皇上让你们来的，你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也不与你们计较。”
她慢悠悠看向安陵容：“可是皇上……”
话没有说完，意思已经够了。
安陵容脸色发白，甄嬛也蹙起眉。
她看向雍正：“皇上……”
这一次，雍正终于抬头。
安陵容眼中顿时升起一点希望。
却听雍正淡淡道：“既然是贵妃赏你的，就喝了吧。”
安陵容怔住，似乎不敢相信：“皇上？”
雍正已经重新低头，拿起旁边的小玉环递给弘耀：“拿着。”
安陵容跪在那里，脸一下白得彻底。
甄嬛也沉默了。
她看了一眼年世兰，又看向皇帝。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皇帝今日并不是没有看出华贵妃有意刁难，他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打算阻止。
或许是因为年羹尧刚刚凯旋，或许是因为六阿哥在这里，又或许，只是这一杯酒在皇帝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对安陵容而言，却不是。
颂芝已经将酒端过来：“安小主。”
安陵容没有动。
颂芝笑道：“皇上和贵妃娘娘都等着呢。”
安陵容指尖微微发颤，最终，还是伸手接过：“嫔妾谢贵妃娘娘赏。”
年世兰满意地嗯了一声。
安陵容低头，一口将酒喝下。
玫瑰甜酒入口是甜的，很快便有辛辣之感从喉间散开。
她本就为了唱歌极少碰这些东西，这一杯下去，喉咙立刻有些发热。
安陵容放下酒杯，眼眶已经微微红了。
年世兰像是没看见：“酒也喝了，风寒也该去去，那便再唱一首吧。”
安陵容咬了咬唇：“是。”
甄嬛坐回琴边，手指放在琴弦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安陵容走到原来的位置，吸了一口气，开口。
第一个音刚出来，声音就有些哑。
她微微一怔，又试了一次，这次比刚才更明显：“咳……”
安陵容偏过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年世兰眉梢微挑：“怎么了？”
“没……”安陵容清了清嗓子，“没什么。”
她再次开口，只唱了半句，便忍不住连续咳嗽起来：“咳、咳咳……”
甄嬛立刻起身：“陵容！”
安陵容用帕子掩着唇，眼睛都咳红了，嗓音也明显发哑：“姐姐……”
年世兰道：“这才喝一杯酒，便唱不了了？安常在这嗓子未免也太娇贵。”
安陵容听见这句话，眼泪几乎要落下来，却硬生生忍住：“是嫔妾不中用。”
甄嬛看着安陵容，眉头紧紧蹙起，“皇上，贵妃娘娘，陵容的嗓子不适，再唱下去，只怕反倒坏了兴致。”
年世兰靠在榻上，并不接话，她本就没真想听安陵容唱什么，今日把人叫过来，不过是为了出一口气。
如今安陵容喝了酒，也吃了教训，她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只是甄嬛这一开口，她又不太想这么轻易放过。
“既然安常在唱不了，莞嫔你不是也会么？”
甄嬛微微一顿。
雍正抬头看了年世兰一眼。
甄嬛沉默片刻，随后起身：“贵妃娘娘说得是，只是臣妾的嗓子不比陵容，有时候琴词相合，两心相知，也自有清丽之处。”
她看向皇帝：“臣妾能否一试？”
弘耀原本正坐在雍正腿上玩扳指，听见这句话，动作顿时停了。
两心相知，清丽之处，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脑子里立刻闪过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弘耀：不行，绝对不行。
他太了解自己亲娘了，年世兰今晚本来就是为了出气，安陵容唱个情意缠绵，她还能挑刺。
甄嬛要是直接来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皇帝再听得心有所感，看甄嬛两眼……
那亲娘今晚这口气不仅白出，还得再添一肚子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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